北梁帝設踐行宴,禦花園裏已經布置妥當。
十幾桌宴席,珍馐美食數不勝數。
幾位皇子都被召集而來,北梁帝對姬承庭格外偏愛,将人招到跟前,細細叮囑。
女眷這頭,太後出行青雲台,祁妃被禁足,當下隻能以錦初爲尊。
錦初坐在了女眷最上方,剛落座,林韻昭便被幾個女眷圍住了。
“真想不到你會入東宮,太子殿下當年遲遲不肯娶親,是爲了你吧?”
“殿下這些年主動開口求娶的人,你可是第二個。”
幾個年輕的妃嫔和林韻昭之前就認識,這會兒見了面,恨不得把她圍繞起來問個清楚。
林韻昭下巴一擡:“林家女子皆是十七歲才能成婚,我也不例外,這些年不能跟着太子哥哥上戰場有些遺憾,就去了江湖闖蕩。”
“你一個小姑娘去闖蕩江湖?”
“别小看了女子!”林韻昭嗤之以鼻。
說話的妃子知道失言,連連賠罪:“我隻是好奇林家這麽舍得放你出去吃苦,江湖人性險惡......”
“劫富濟貧,是積攢福業,沒什麽苦不苦的。”林韻昭的聲音不小。
吸引了前方幾個男子的注意。
尤其是北梁帝,朝着林韻昭看去,少女容貌嬌豔,烏黑的發鬓上斜插一支耀眼奪目的紅寶石簪。
“老奴聽說林側妃早些年就被斷定多子多福,是個有福氣的人。”
忠公公弓着腰笑着說:“許是林側妃這幾年積攢了不少福業。”
“福業?”北梁帝眯了眯眼,打量了眼後收回視線,瞥了眼姬承庭:“你當真是爲了林側妃才遲遲不娶?”
一句話在場的人視線都落在了姬承庭身上。
姬承庭面無表情地搖頭否認:“非也!”
嘩!
周邊笑聲猶如海浪般襲來。
另一頭的女眷聽見動靜紛紛朝着這邊看來。
林韻昭眨眨眼,一臉好奇的追問幾句:“都笑什麽?”
丫鬟壓低聲在她耳畔低語幾句,林韻昭小臉唰的一下就紅了,緊抿着唇看向了不遠處的姬承庭。
“大家都别瞎說了,太子剛才都說了,并不是因爲林側妃才遲遲不娶的。”
“那殿下爲何主動求娶林側妃?”
“難不成是因爲林側妃多子多福?”
幾人在林韻昭身上徘徊,态度明顯就沒了剛才的友好,多了幾分嘲笑。
林韻昭臉色微變,攥緊帕子,險些有些下不來台,嘴硬道:“你們不要亂傳,我可從未說過殿下是因我而耽誤了婚事。”
解釋之後沒了剛才的興緻,老實的坐在了錦初身邊,盡管面上佯裝淡定,可帕子卻捏的沒了形。
“近日京城來了一群和尚,道士,借着機會就要占蔔,算卦,盡說些有的沒的,家族爲了平息沒少花費銀子。”
人群裏不知是誰傳來一句抱怨。
一語激起千層浪,立馬有人就附和:“前些日子我府上也遇到了此事,哄騙了父親拿了三千兩銀子買了個香囊解惑,結果你們猜裏面寫了什麽?”
這話引起了衆人好奇:“寫了什麽?”
“香囊裏寫着去江南方向養一群鴨子,不出一年,父親必連升三級!”女子是後宮的常貴人,闆着臉生氣道:“這人真是什麽話都敢說,養一群鴨子做什麽,不是明擺着騙錢麽,被父親給攆出府,近日怕是又來作祟。”
鴨子,江南,兩個詞落入錦初耳中,她眼皮一跳,側目朝着北梁帝方向看去。
北梁帝擰緊了眉看向常貴人,眸中不自覺泛起了寒意,嘴角上翹笑着問:“還有此事?”
常貴人回過頭沖着北梁帝笑:“回皇上話,臣妾前些日子聽母親聊過此事。”
“那錦囊裏還寫什麽了?”北梁帝玩笑地問。
常貴人搖搖頭,反問道:“皇上若要抓到此人,可要替臣妾将三千銀兩給要回來!”
北梁帝笑吟吟答應了,轉過頭又和身邊的妃嫔閑聊起來,仿佛剛才的話隻是一個玩笑。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北梁帝顯然是上心了,接下來的宴會上一直未曾開口,視線倒是若有若無的看向沉默的姬琛。
姬琛也察覺到了北梁帝的視線,他緊繃着臉,心裏将出主意的祁予安罵了個底朝天。
氣氛僵持不下,好在北梁帝半路被人八百裏加急提前叫走。
宴席跟着散了。
林韻昭嗖地站起身,朝着姬承庭大步走來,攔住人揚起下巴:“太子哥哥,你......你究竟爲何娶我?”
姬承庭停下腳步,語氣淡淡:“東宮納妃,按祖宗規矩行事。”
“規矩?”林韻昭語噎。
“東宮還空閑兩個側妃位置,充盈後宮,老祖宗留下來的規矩。”
姬承庭說完繞開了林韻昭,大步離開,沒有絲毫留戀。
驚的林韻昭久久回不過神,長慶經過她身邊時,她攔住了人:“長慶,殿下當真是爲了充盈後宮娶我?”
長慶面不改色點頭:“殿下自小在宮中長大,最看重規矩二字,最讨厭有人拿着性情壞了規矩,林側妃,好自爲之。”
說罷,揚長跟上了步伐。
林韻昭臉色更加複雜了,她一直以爲太子主動娶自己,是因爲她是太子心裏那個人,錯過了機遇,才讓錦初撿了便宜。
她剛回來不久,太子就主動提起婚事,還帶她去西關。
這難道不是最好的證明?
可現在太子對她的态度,哪有一丁點喜歡?
錦初經過林韻昭身邊時,林韻昭緊咬着唇挫敗地看向了來人:“太子妃和殿下感情可好?”
錦初奇怪的瞥了眼對方,淡淡道:“
這裏是皇宮不是江湖,林側妃還是守些規矩,方能長久。”
規矩?
昨日她還大言不慚的當衆說起不必守護規矩,今日就被打臉了。
“林側妃請留步!”
忠公公追了出來,身後跟着個小太監,手裏端着托盤,裏面放着一杯酒。
錦初眼皮跳了跳,隻聽忠公公道:“
林側妃,這是皇上特意爲您準備的踐行酒,這一路您可要好好照顧殿下。”
林韻昭剛才丢的臉在此刻全都被找了回來,路過之人投來羨慕眼光。
她二話不說拿起酒杯一飲而盡,對着議政殿方向屈膝道謝:“多謝父皇恩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