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報菜名劍法再次令衆人都面色難繃了起來。
唯有道祖似乎發覺了什麽,看着耍寶的二人微微皺眉。
隻是道祖并未開口說什麽。
緊接着,楚河與陳千帆同時消失在衆人眼中。
那‘所有在場之人都會收到神秘啓示,唯有一人除外’的霸淩戲碼重演。
回到光陰長河中,陳千帆立刻不滿道:“說好讓我也試試的呢。”
怎麽他還沒來得及出手,就回來了呀。
“忘了。”楚河長出一口氣。
直面萬魔之祖的壓力全在他的身上,一個不小心被魔祖攔住那才是全完了呢。
所以一時間忘了陳千帆的訴求也不奇怪。
陳千帆也隻是抱怨兩句,又乖乖蹲回河岸上繼續研究複活賽去了。
“如何?”留守光陰長河的黑臉楚河急切詢問道。
楚河緩緩點頭,對着面前空無一物的所在擡手一點。
這空無一物是指在陳千帆與黑臉楚河眼中如此,可在楚河本尊眼中卻有着另一個自己正停頓在這一瞬之間。
這是楚河自光陰長河中逆轉光陰時,那原本該存在于九州時間線上的自己。
也就是真正斬出“一劍三百七十二年零十五天又半個時辰加一刻!”後再無劍意的自己。
“諸天萬界。”
楚河眼中宇宙分離交錯。
“你我有着共同的目的,那就來助我一臂之力吧。”
楚河沉聲道。
那永遠陷入光陰錯亂一瞬的楚河緩緩點頭。
是了,他回到光陰長河中不就是爲了戰勝魔祖,救下九州嘛。
有着同一目的的兩位楚河,達成了史無前例的大和解。
他們之間甚至都能夠互相共情!
那一自身已經成爲類似平行世界雛形的前一代楚河,化爲一道流光落入楚河額間。
他的力量将在下一次萬魔之祖時起到關鍵作用。
可這還是不夠的。
楚河又看向自己肩頭,隻看那出自青雲掌門纖手縫制的青白道袍上一點雷芒跳動。
天劫,伴随着楚河玩弄光陰的逆天之舉再次出現。
“我懷疑老天爺是不是又在針對我。”
楚河一把将肩頭雷芒拍滅,那細微的天劫之力簡直如同當今秦皇嬴鹿離了爐鼎精血後一樣。
隻能說小小的也很可愛。
早在兩界演武時,楚河面對全力陳千帆就接連兩次掀桌子反敗爲勝。
那時楚河就發覺,這樣通過光陰長河直接穿越回過去的行爲依舊會遭受天劫懲處。
隻是随着楚河不斷變強,這懲處力度簡直如同愛撫一般。
若是換做楚日天也在,此時定能合時宜的抛出幾個黃色笑話。
但以現在光陰長河中的元陽比例,顯然是做不到的。
當時楚河還覺得這或許是件好事。
直到現在才驚覺過來,這是不是老天爺在限制自己的電表倒轉。
“不過有總比沒有強。”楚河自我安慰道,蚊子腿也是肉不是。
“恐怕不止如此。”黑臉楚河面露擔憂之色。
他早已解決了自身世界的天道之危。
對于天道的了解反而要勝過楚河。
九州天道與諸多平行天道所帶來的危機,并非來自天道本身。
而是楚河在未來破滅仙界聽道祖殘念說過的天道之靈。
想要利用楚河借腹生子,降生九州的也正是這一天道之靈。
其屬于天道的一部分,卻不能将之視爲天道的全部。
用智靈根也能理解的話來說,就好比楚河的劍靈根突然有了靈智,想要背叛楚河這個本主。
若說天劫力度,是天道之靈限制楚河套娃的手段。
那依照黑臉楚河的了解,天道之靈存在本身應當并無這般權柄才是。
其乃是九州天道之中的寄生蟲,可以想法子篡改、修訂部分天道權柄。
創出了能夠謀奪九州氣運的大世之争與天命之人。
但天道乃是九州規則的具現,魔祖稍一運轉自身天道之‘逆’的權柄就能令嬴正全無還手之力。
天道之靈是無法随心所欲改變天道的。
“前輩的意思是?”楚河聞言也面色一冷。
設身處地的去想,假設自己是那天道之靈,要對付的是摯愛親朋,手足兄弟的三代智靈根。
那自己會怎麽做?
“朕擔心的是你的天劫并非是消失了,而是被延後了。”
這也更符合黑臉楚河所了解到的天道之靈手段。
将楚河穿越光陰所招來的天劫直接抹除或許很難。
但隻是将其中一部分累積起來延後,當積攢到楚河也無法承受的程度時再一次落下......
甚至楚河自身可能都還未發覺,他這複活賽的手段固然厲害。
連萬魔之祖都無力阻攔。
但楚河不斷通過複活賽累犯、再犯最終成爲慣犯。
那他的天劫會不會也不斷增長呢?
仙秦律法都對慣犯進行從重判罰,何況楚河穿越光陰這樣的逆天之舉。
二者相加,剛剛松緩些許的局面又兇險了起來。
“與魔祖前輩争時間嘛。”
楚河摸了摸下巴。
是自己通過不斷複活賽與諸天萬界、天劫修行走到足以在‘現在’擊敗魔祖。
還是自己率先扛不住,最終化爲劫灰。
“試試。”陳千帆站起身走到兩位楚河身後。
一手搭在楚河肩上,以完美楚河變化所帶來的同命因果,将楚河的宙道仙眼投映一份。
黑臉楚河同時施展十方世界,将仙眼投影保留在這虛假的平行世界中。
“有勞前輩了。”陳千帆正色道。
這就是他通過‘讀書二十年’尋來的法子,以留存與光陰長河的宙道仙眼之力與黑臉楚河合力。
當他們在魔祖手中再無生路時,由黑臉楚河自光陰長河中主動召喚二人歸來。
到了此時,陳千帆的臉上也沒了往日的憨厚癡傻。
或是因爲萬魔之祖所帶來的壓力所緻。
或是因爲能夠挑戰九州古往今來不過一手之數至強的興奮所緻。
這一次,青雲雙璧真的收起了全部玩心,将在嬴正與平行楚河接連敗落的此時此刻,扛起九州的責任。
并不确信自己臨時琢磨的法子是否一定有效。
也不知曉自己的同命因果會不會率先被魔祖破解,從而令自己無法跟随楚河躲入光陰長河。
陳千帆眉頭一挑,早知道真該聽老楚的,和清瑤公主說說清楚才是。
同樣不知道會是自己先勝過魔祖,還是天劫先壓垮自己的楚河看着心事重重的好友笑着開口道:
“老陳,我在大周時代見過一個小村子因爲幹旱而求雨。”
“他們就那麽跪着,不吃不喝直到倒下,然後再換其他人來繼續跪着。”
對于這樣有些愚昧的方式,楚河自然不贊同。
但那次親眼得見,也讓楚河從中有所感悟。
“你知不知道求雨成功的關鍵是什麽?”
陳千帆不解搖頭。
楚河盯着掌中的伐天仙劍,這由楚斬天戰亡後所化的伐天仙劍。
“那就是求到雨來爲止。”
再無往日從容,若此戰就是自己的死日。
那就如楚斬天一般,戰至最後,坦然赴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