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嘯猶豫了一下，低頭：“大哥，我……”
“行了。”銀虎拍了拍他肩膀，“回去吧。”
虎嘯擡起頭，眼睛發紅，轉身帶着虎族戰士離開。
劍齒虎趴在地上，看着銀虎：“你們接下來幹嘛?”
“去極北之地。”銀虎說。
“那我跟着。”劍齒虎站起來，抖了抖身上的灰，“反正閑着也是閑着。”
“随便你。”銀虎轉身，走向樂清。
樂清抱着兩個孩子，看着地面的黑色漩渦。
漩渦緩緩旋轉，散發着不祥的氣息。
“走吧。”銀虎說，“留在這兒也沒用。”
樂清點頭，跟着他離開。
女兒和兒子回頭看了眼封印，眼神複雜。
百年。
聽起來很長，但誰知道呢?
戰場的血腥味散了大半，剩下的是燒焦的氣息和泥土的潮濕。虎族戰士們在清理屍體，暗族的黑色殘骸被堆成小山，澆上火油燒掉。
熊霸扛着一具熊族戰士的屍體，放進挖好的土坑裏。他抹了把臉，手背蹭掉汗水和淚痕。
“十七個兄弟。”熊霸聲音發啞，“就剩十七個了。”
劍齒虎趴在旁邊，沒搭話。狼族那邊也在埋葬同伴，狼嚎聲此起彼伏，聽着讓人心裏發堵。
虎族損失更大。三十多具屍體排成一列，虎嘯站在最前面，臉色鐵青。
“都是好戰士。”他說，“族裏會記住他們。”
銀虎坐在不遠處，背靠着樹幹。胸口的傷已經結痂，但還是扯着疼。他看着那些屍體，金色瞳孔暗了下去。
樂清走過來，蹲在他面前：“别亂動，傷口會裂。”
“沒那麽嬌氣。”銀虎說。
樂清沒理他，掀開他的衣服檢查傷口。結痂下面的肉還在慢慢愈合,她的雙生之力滲進去,加速修複。
“疼嗎?”樂清問。
“不疼。”
“騙人。”樂清瞪了他一眼,“你臉都白了。”
銀虎咧嘴笑了:“真不疼。”
樂清不說話了，專心給他處理傷口。銀虎看着她，眼神柔和下來。
女兒和兒子在旁邊的空地上玩。女兒手裏凝聚出一團淨化之力，像捏橡皮泥一樣捏來捏去。
“你看，我能捏成兔子。”女兒舉着光團給兒子看。
兒子的觸手伸出來，戳了戳光團：“軟的。”
“廢話，當然軟。”女兒把光團拍扁，“還能變成餅。”
虎嘯走過來，看着兩個孩子：“力量控制得不錯。”
女兒擡頭：“虎嘯叔叔，你要玩嗎?”
“不了。”虎嘯搖頭，轉向銀虎，“大哥，三族首領要商量事情。”
銀虎站起來，扯動傷口，疼得龇牙咧嘴。
“我說了别亂動。”樂清按住他。
“沒事。”銀虎推開她的手，“該辦正事了。”
篝火堆在戰場中央，熊族首領和狼族首領已經等在那裏。熊族首領抱着胳膊，狼族首領趴在地上，尾巴一甩一甩的。
銀虎走過去，坐在篝火對面。
“損失清點完了。”熊族首領開口，“熊族死了十七個，重傷二十三個。”
“狼族死了二十一個。”狼族首領說，“輕傷不算。”
“虎族三十四個。”虎嘯聲音低沉。
篝火噼啪作響，火星濺起來又落下。
“暗族不會善罷甘休。”熊族首領說，“封印隻能維持百年，之後還會卷土重來。”
“血族也是。”狼族首領擡頭，“他們被打散了，但沒死絕。早晚會報複。”
銀虎盯着火焰：“所以?”
“所以要結盟。”熊族首領說，“三族聯手，才能對抗未來的威脅。”
狼族首領甩了甩尾巴：“我同意。但誰當盟主?”
熊族首領看向銀虎：“虎族戰力最強，又有雙生之力者，盟主非你莫屬。”
銀虎皺眉：“我不想當盟主。”
“這不是你想不想的問題。”熊族首領說，“是必須。”
虎嘯也點頭：“大哥，族人需要你。”
銀虎沉默了一會兒，擡頭：“可以。但我有條件。”
“說。”
“我要帶家人去極北之地。”銀虎說，“族裏的事，虎嘯代爲處理。等我回來，再談結盟的細節。”
熊族首領和狼族首領對視一眼。
“可以。”熊族首領說，“但你要盡快回來。”
“會的。”
商議結束，三族首領各自散去。銀虎走回樂清身邊，她正在給兩個孩子烤肉。
“談完了?”樂清問。
“嗯。”銀虎坐下，“決定結盟了。”
“那你?”
“我當盟主。”銀虎說，“但要先去極北之地。”
樂清停下手裏的動作，看着他：“你确定?傷還沒好。”
“沒事。”銀虎接過她手裏的肉串，“早去早回。”
女兒湊過來：“爹，我們要去哪裏?”
“極北之地。”銀虎說，“很冷的地方。”
“冷?”女兒眨眨眼，“有雪嗎?”
“應該有。”
女兒眼睛一亮：“我沒見過雪！”
兒子的觸手抖了抖：“冷不好。”
“那就多穿點。”樂清揉揉他的頭發。
夜幕降臨，篝火越燒越旺。虎族戰士們圍坐在一起，吃着烤肉，說着話。有人提起死去的同伴，眼眶發紅，端起酒碗一飲而盡。
虎嘯走到銀虎身邊，遞給他一碗酒：“大哥，敬你。”
銀虎接過，碰了碰碗：“敬死去的兄弟。”
兩人仰頭喝光。
虎嘯放下碗，看着火焰：“大哥，你要走多久?”
“不知道。”銀虎說，“快的話幾個月，慢的話……”
“我等你回來。”虎嘯打斷他，“族裏我會看好。”
“嗯。”
虎嘯又倒了一碗酒，自己喝了：“大哥，我以前做了很多混賬事。”
“别提了。”銀虎說。
“我得說。”虎嘯擡頭，“我嫉妒你，恨你，想取代你。但現在……我隻想讓你好好活着。”
銀虎愣了愣，拍了拍他的肩膀：“知道了。”
虎嘯笑了，眼眶有些紅。
樂清坐在銀虎腿上，任由他摟着腰。女兒和兒子已經睡着，蜷在旁邊，呼吸均勻。
“後悔嗎?”樂清問。
“什麽?”
“跟我在一起。”
銀虎低頭，在她額頭上蹭了蹭：“你說呢?”
樂清笑了，靠在他胸口：“我也不後悔。”
“那就行了。”
第二天清晨，虎族戰士們列隊相送。虎嘯站在最前面，手裏拿着虎族祖牌。
“大哥，一路平安。”他說。
銀虎點頭，帶着樂清和兩個孩子往北走。劍齒虎跟在後面，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
“你也要去?”銀虎回頭。
“廢話。”劍齒虎說，“我一個人多無聊。”
銀虎沒說話，繼續往前走。
隊伍走出營地，消失在樹林裏。虎嘯看着他們的背影，握緊了祖牌。
“族長，我們該做什麽?”一個戰士問。
“重建。”虎嘯轉身，“然後變得更強。”
戰士們轟然應聲。
——
樹林深處，一雙猩紅的眼睛盯着銀虎一行人離開的方向。黑色的鬥篷下，傳出陰冷的笑聲。
“極北之地?”聲音嘶啞，“有意思。”
血族殘黨從陰影中走出，身影逐漸消失在黑暗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