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着,風禾就提起拂霜,身姿晃動,抵擋住了玄歸朝着她斬來的一劍。
她魂力在撕裂那道空間的時候就已經見底,甚至有些透支,因此在接下這一劍的時候,喉頭瞬間泛起血腥。
撕裂時空,這對于現在的她而言,實在太過勉強了。
但現在當真是窮途末路,她找不到任何方法救下明照霜她們,她隻能這樣做。
活了上萬年,還這麽憋屈。
風禾心頭苦笑。
面上卻分毫沒有表現出來。
她依舊站在那裏,衣衫翻飛,淡淡的木系靈流萦繞繞其間,如同翺翔的青鸾。
咪咪踏空,将謝晏甯叼到了背上,将秦飛龍咬在了嘴邊,朝着那道裂空徑直奔去!
玄歸與那四五位大乘期見此,趕忙去攬,卻被風禾一劍阻止。
“諸位,你們的對手,是我。”
風禾淡笑,一劍置地。
劍過之處,皆是盎然至極的綠意,木系靈力泛着淡淡的顔色,飛速地朝面前的數位修士侵占攻略。
直到,風禾一劍劈出。
“今我愛弄春風權,開萌發翠無黨偏!”
刹那間,千裏碧意破土而出,萬丈碧木拔地而起,它們帶着堅硬的枝桠,帶着尖銳的荊棘,帶着堅韌的藤蔓,層層穿破,寸寸刺骨,朝着他們傾軋而來。
除了玄歸,所有的大乘期修士都倒在了這片強大至極的木系靈力之下。
當然,風禾到底隻是魂體,明照霜的身體實在是拖了她太多後腿。
她這一招,縱然強勢,卻也最多能夠阻攔這些大乘期修士一息時間。
即便如此,玄歸也忍不住側目,不可置信地說道:“你……以魂體之身,釋放了神術?”
句芒弄春術,隻有先天木靈根才能夠使用,和祝融馭火術一樣,都是短暫地能夠擁有上古神隻的神力,駕馭萬木。
先前謝晏甯能夠釋放出來,還是因爲驚焰嶺的環境先天就是她的主場,而風禾卻是憑空出現強大至極的萬木叢生。
還是先撕裂空間再釋放神術,這樣的神魂,妖皇簡直不敢想象,究竟有多強大。
這就是神魂境嗎?果真恐怖如斯!
如果不是謝晏甯與他有仇,他當真不想與這樣的前輩給對上,畢竟玄歸雖然不清楚究竟是誰在控制明照霜的身體,但卻能夠猜到,那人的神魂強大的程度絕對比他想象的還要強大,
隻是可惜五皇子畢竟是他最喜歡的皇子,甚至可以說是皇位候選人,他不可能放過謝晏甯。
若是放過謝晏甯,他妖界的顔面何存?
而這樣的前輩,卻鐵了心要保這樣肆意妄爲的小輩,玄歸也就隻能和一戰!
風禾現在可沒有時間理會玄歸。
撕裂空間再釋放神術,她的魂力已經透支到了極點,可她沒有忘記,除了謝晏甯與秦飛龍,她還有個最重要的小輩沒有傳送回去。
“宿主,以後還是少作點死吧,不然我這個通天代來了都沒啥用。”
風禾瞬息間來到了那道裂縫的面前。
而玄歸也在這時朝着她再度斬出一劍,磅礴的水系靈力叫人膽戰心驚,但她卻還有閑心和明照霜開玩笑。
“畢竟,通天代也不是無所不能的。”
說着,拂霜橫劍在了風禾面前。
妖力與靈力相撞,發出劇烈的聲音。
鮮血濺開,風禾毫不在意地抹了抹唇角,對明照霜最後說道:“宿主,因爲能量用過的原因,我申請脫離哦。”
她話音剛落,明照霜就感覺自己從識海中被拉了回來,猛地被什麽看不見的東西推進了那道空間裂縫之中。
而當明照霜後知後覺地擡起眼的時候,她的面前隻剩下了一片廢棄與荒蕪。
那些被句芒弄春術中的大乘期修士統統都掙脫了出來,連帶着玄歸一起,妖力排山倒海,朝着她席卷而來。
而她眼前的裂縫正在極速縮小,似乎被人刻意的合蓋上。
乃至她隻能聽到最後一句聲音:
“但下次,我還會繼續綁定你的。”
拂霜回到了她的手中。
明照霜眼睜睜地看着縫隙徹底的合上,那道似有若無的魂體衣袍輕動,再次執劍,孤身面對着那陣陣足以毀天滅地的妖力。
“長鳴,歸來!”
下一瞬,鳳鳴驟起,長劍破空。
淡青的靈流劃破了寂寥的長夜,奔騰的劍息席卷了浩蕩的長空。
隻見鳳舞,隻聽鸾鳴。
那數道妖流在這聲長鳴之下,越發激昂,越發不可阻擋。
然而,他們的主人卻猝然瞪大了眼眸。
長鳴!
居然是神器長鳴!
那站在他們面前的這道魂體,隻可能是當初那個張狂的與天對打的長鳴劍主,渡仙風禾!
難怪她縱然使用木系靈力,縱然隻是魂體,也能夠與他們妖皇平分秋色,乃至隐占上風。難怪她能夠徒手撕裂空間之後,還能夠使用出句芒弄春術!
竟是風禾。
他們妖界,最推崇最受人敬仰的人。
如果是她的話,那就沒有什麽不可能的了。
長劍接下,風禾瞪視向了玄歸。
“你應該早知,操縱明照霜身體的人,是我。”
玄歸颔首:“但也可以不是。”
他确實在同風禾對打的那幾招中,猜出了風禾的身份,畢竟這世上的先天木靈那般稀少,而能夠将木系靈根發揮到這種地步的人,隻可能是風禾。
尤其這人還大言不慚的張口閉口就是他姑奶奶。
他祖輩那一代,因爲妖界動亂,留下來的玄鳥稀少,其中根本就沒有女性,也就不可能有姑奶奶。
但他爺爺倒是有個結義長姐,風禾。
所以,玄歸縱然一開始有些發懵,但他好歹當了上百年的妖皇,猜出與他對打之人,是身份并不是什麽難事。
隻是他并不打算揭穿。
玄歸冷笑:“你當初斬亂臣,扶新帝,推動我們妖界改革不假。但上萬年過去了,你的功績,也該埋入土裏,死在冊上,而不是留下來。”
玄歸懶得噴第一代妖皇,竟然将一個女人的地位擡到這樣高的境界,就連天道不允許建立風禾的廟宇,他都能夠想盡辦法爲她建立新廟,乃至當初妖界半數的廟宇,全都用來祭奠風禾。
他們堂堂妖族,憑什麽要拜一個人族女子?
玄歸從小就想不明白。
尤其是當初他還是太子時期的時候,就能夠感受到妖界民衆對風禾的信仰力高于他們皇室。
他不願意看到這樣的情況存在。
所幸當初風禾與天大戰,第一代妖皇爲她抗了幾十道天劫,乃至不過三百年,就含恨殒命。
第二代妖皇雖然也尊重風禾,但卻心知風禾的影響力已經超過了他能夠容忍的範圍,因此默不作聲地推倒了風禾的廟宇,又張冠李戴地将風禾的事迹戴到了第一代妖皇身上,因此來證明他們玄鳥皇族的影響力。
而玄歸,他欽佩風禾,他敬仰風禾,他也想要殺死風禾。
隻有她徹底死亡,妖界百姓心中的神明,妖界百姓心中的正統,才能完完整整的是他們玄鳥一族,而不是其他任何人。
所以,縱然知曉與他交戰的是誰,他也不打算收手。
風禾打了個哈欠:“就知道是這樣的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