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青手開始發顫。
怎麽會?
談朱不過是合歡宗一個小宗門裏頭出來的,平日裏修煉不都是靠着他人幫襯,怎麽在煉虛中期就能夠煉制出天階丹藥!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他這般畏懼着。
手中的靈力與魂力,就不自覺地偏移了一寸,丹鼎中的原本逐漸成型的丹藥也在他的操作之下緩緩流淌出藥水。
不好!
融丹失敗了!
他煉制天階丹藥本來就隻有兩成的概率,現下這樣一分心,居然将那兩成概率都給攪得稀碎,現在更是半分也無。
融丹,煉制丹藥中最重要的一步。
一旦分心,前功盡棄。
這和符術師畫符斷觸,還能通過降低符箓品階而保持符箓的繪制成功可不同,煉丹師的融丹一旦失敗,他前面的那些煉材提都将會是白忙活一場。
甚至藥材都會白給!
盧青越是意識到這一點,就越是想要補救,越是想要補救,就越是慌亂,這也就導緻他鼎中那本來就不成模樣的雛丹徑直融化開來。
融化成一堆液體。
在丹鼎中流淌,在靈火中消逝,直到,半點不剩。
“不對啊,盧青師兄這......這好像是融丹失敗了?”
“他丹鼎中别說是雛丹了,現在連先前煉制的丹藥精華都散了,肯定是失敗了!”
“好可惜啊,還以爲能夠看見天階丹藥的誕......不對啊,這個天氣怎麽還沒有改變?難不成這丹雷本就不是給盧青師兄的?!”
“是談朱!是談朱啊!她煉制出來天階丹藥了!!”
不知是誰驚呼一聲。
刹那間——
風起雲卷,電閃雷鳴。
閃電,如同碩大無比的遊龍,朝着台上兩人狠狠砸去,炸開萬丈雪白的光芒,映照出萬頃漆黑至極的長夜,照亮了他們的整個眼眸。
也照亮了談朱唇畔那從容至極的笑意。
她擡手。
丹鼎間丹香四溢,靈流裏藥材芬芳。
輕喝:“長元合魂丹,丹成!”
長元合魂丹,天階下品丹藥,用來滋補魂力有奇效,算的上是極少恢複魂力的丹藥之一。
不算難煉。
但也絕不簡單,至少在對打盧青這個廢物之時,沒有任何問題。
“不——”
于此同時,盧青看着自己手中徹底平息下去的爐鼎,瞪着眼睛朝談朱就怒道:“你得意什麽!就算你煉成了天階丹藥,你才煉虛中期,怎麽扛得住這七七四十九道天雷!到時候你死在天雷之下,你的丹藥照樣.......”
他的話語,頓時停住。
因爲白光散去,他隻見在這無盡的雷霆中央,站立着一名白衣紅裳的少年,她面容淡極冷極,偏生眼角一點紅痣,滋生出萬頃的春光。
這道天雷,她擋了下來。
她還毫不費力!
這怎麽可能!眼前的這個人分明不過是化神中期的修爲,怎麽可能這樣輕而易舉的擋住了合體期才能夠承受的丹雷!
甚至,那些雷霆,似乎對她還有些許畏懼。
這太不可思議了。
雷霆入體,熟悉至極的痛苦傳來,明照霜猛地吐出一口鮮血,染髒了臉上的面紗,她卻是輕笑,打了個響指,清潔術瞬間幹幹淨淨。
還行,挺疼。
算得上是她承受過的最強大的天雷,但比起她當初在鳳池承受的痛苦,簡直可以說是小巫見大巫。
不值一提。
雷霆漫過身軀,明照霜體内傳來陣陣酥麻的痛感,她看向盧青,眉眼挑起。
“就這?”
天階丹藥形成的天雷,就這?
在她的先天雷靈根與鳳神之軀的影響下,根本成不了什麽氣候,隻能疼一疼,問題是這疼也沒多疼,不知道這廢物在嚣張什麽。
還想劈死她師姐?
做夢!
這短短兩個字,硬是逼得盧青胸口一疼,本來煉制丹藥失敗就已經夠揪心了,現在還要遭受她的冷嘲熱諷。
他氣得居然直接吐出一口血來:“你......你别嚣張,這才第一道,後面還有.......”
盧青說不下去了。
他怎麽說?他隻能看見下一道天雷朝着談朱襲來,明照霜那厮又輕輕松松地幫她擋下,除了吐兩口血皺兩下眉就沒有什麽變化!
化神中期擋住至少煉虛後期才能夠擋住的天雷。
這誰相信?
這還不如告訴他今日睡覺沒睡醒,撞見鬼了!
等到四十九道天雷下去,已經過了兩天兩夜,談朱掌心的丹藥圓潤清亮,根本沒有受到半分損傷。
至于明照霜,被天雷打的凄慘,那翻白的衣裳都黑成了個炭,還摻雜着斑駁至極的血迹,可眼中的明亮卻分毫不改,甚至可以說得上是神采奕奕。
天雷啊,好東西!
隻要她天雷接的夠多,她的體質就會越來越強悍,她的雷靈根也會越來越增長。
她能變強!
明照霜腦海中隻剩下這句話,哪裏還顧得上身體的疼痛,看着談朱就開口道:“四師姐,以後丹藥你盡管煉,你所有的天雷,我都包了!”
她這話一出。
談朱都覺得她是不是沒事找事,下意識地就去摸她的手腕,卻猛地被還未散去的電流電到。
“嘶!”
兩人同時驚呼一聲。
明照霜面容扭曲:“那個......四師姐,你輕點,還是有點疼的。”
談朱感受了那少許的雷霆之力,也覺得明照霜就算血肉再怎麽強悍,也當是疼得厲害的,頓時沒好氣道:“知道疼還扛,我看你就是欠的。”
“哎呀你不懂,我們雷靈根都這樣。”
明照霜笑嘻嘻的,目光卻在觸及盧青那不可置信的目光之時,變得冷凝了下來。
“現在你覺得,我師姐還比你差,還配不上蓬萊仙島嗎?”
她擰着眉,慢慢說道:“你比我師姐知道大上個八百餘歲,卻連個天階丹藥都煉不出來,還有臉說是丹聖義姁的徒孫,隻怕她聽見後會從棺材本裏頭跳出來。”
“你嚣張什麽?不就是個天階丹藥?老子又不是沒煉出來過!!”
盧青怒吼:“你和談朱一樣,都是個賤人!裝什麽清高裝.......”
“啪!”
卻雪猛地扇了盧青一巴掌。
扇的他發愣。
明照霜認真解釋:“不是我指使的,是你太欠,連我的劍都看不下去了。”
盧青:“.......”
他還想開口,在一旁忍耐到了極點的談朱卻再也忍不住,朝他說道:“我不記得你,但合不合乎我眼緣,實際上就一個标準,那就是那個男人他到底虛不虛,能不能給到我足夠的陽氣滋補。”
“明白嗎?不是你不合我眼緣,是因爲你腎虛。”
長久地沉默。
此話一出,盧青徹底呆住,他緩緩搖頭,怎麽都不敢相信這才是談朱擇人的标準。
而他的身側,早已經傳來喧嚣至極的大笑聲。
“哈哈哈哈原來是這樣,說不合眼緣隻是給那些腎虛的男人找補!”
“兄弟你都腎虛了,不如先修身養性一段時間吧,别總想着有的沒的了!”
“人談朱給他面子,他非不要,非要把自己的臉扔在地上給我們踩哈哈哈!”
就連明照霜都忍不住笑出聲。
談朱她——
真是不開口則以,一開口可以就一鳴驚人,直接戳中這個男人最脆弱的點。
“還笑。”
談朱戳了戳她的腦袋瓜,從懷中掏出丹藥,盡數喂在了明照霜的口中,皺着眉道“我是木靈根,天雷縱然難抗,也到不了死的那一步,你非要全都抗下來,真是活該。”
“今天不比了,你好好休息。”
說着,談朱就要帶明照霜下去。
“等等!”明照霜輕呼,目光落在了觀衆席上,與謝晏甯對視:“三師姐,四師姐爲我賺來的靈石,還在嗎?”
謝晏甯無奈笑笑,将手中的靈石盡數給她:“都在。”
明照霜接過,分給談朱一半:“四師姐,這是我打賭赢來的,分你一半,你好棒棒。”
談朱哈哈一笑:“那我就多謝師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