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養的靈寵?
義姁知道是她囚禁的谛聽,這是在向她質問嗎?
時隔五千年。
一溪雪格外恍惚,尤其再次看到那張令她厭惡到極點的臉的時候,更是有些手足不措,可随之湧上來的。
是更大的快感。
義姁沒死!她就知道義姁不可能這樣輕易的死去!
那她也可以堂堂正正地向她證明,她一溪雪從來都不弱于義姁,甚至義姁能夠做的,她一溪雪能夠做到更好!
太好了。
義姁沒死。
一溪雪張了張口,正想着義正言辭地回答義姁的問題,就忽然聽見在禁地的另一側傳來一陣輕快恣意的聲音。
“你又不是不清楚,我都嘎了兩回,和他們的契約早解了。”
風禾一手執劍,一手拂過谛聽的頭角,唇齒間咒語環繞,落在了谛聽的身側,将他原本狂躁痛苦的狀态逐漸緩解。
但還不夠!
在短暫的制住之後,谛聽忽然毛發倒豎,朝着風禾橫沖直撞而來。
風禾一跳:“不是,聽聽,你别直接動手啊!”
熟悉的語調。
已經很久沒有人這般親昵的喚過他的名字了。
谛聽頓住,可丹瘾發作的痛楚卻讓它難以保持冷靜,他匍匐在地,讓自己盡量不再攻擊風禾,可自己整個身體卻都發抖的厲害。
“砰砰砰!”
獨角插入地底,谛聽額頭瞬間血淋淋一片。
當然,它那幹枯的,分裂的,硬如鋼鐵般的毛發上面也全都是血污,已經幹了,黑漆漆一片,結在一塊,看起來惡心至極。
風禾皺眉。
她的手輕輕拂過谛聽的毛發,木系靈力流淌,包裹住它的全身,輕聲安撫:“聽聽呐,早說你不喜歡聽大悲咒,喜歡聽我閑聊,我就不念了。”
說着,風禾伸手:“鴉丹鴉丹,快給我。”
“我......我不吃。”
谛聽的血肉裂開,牙齒咬緊,卻還是堅持說出口:“我......不吃........”
不吃鴉丹,就這樣痛下去。
若是......選擇了吃它,那麽對它的瘾就會越來越大,它也就會越來越痛苦,它不能這樣下去。
它可是風禾的靈獸。
它應該,歸屬三生石,禁止純陰地,而不是被一顆小小的丹藥折磨成這樣。
這樣,風禾會失望的。
所有信仰風禾的人,也都會失望的,他不能成爲他主人的片刻污點。
義姁斂眉。
風禾卻幹脆地從她手中搶過鴉丹,直接塞在了谛聽的口中,簡直可以說是粗暴至極。
谛聽:“嗚嗚——”
他掙紮着不肯吃,風禾熟稔地點了點他的角:“上萬年沒見,你主人的東西都敢拒絕了?”
主人......
谛聽睜着眼睛,眼底恍若充血,看着風禾熟悉的面容,先前的反抗與瘋狂全都化爲了虛無。
隻有風禾的聲音還在回響:“我知道你在想什麽,聽聽啊,身後名是身後名,你的命是你的命,我總不能爲了身後,名連你的命都不要吧。”
“更何況染上鴉丹算什麽,半個修仙界的高層都染上了。你怎麽就這麽不信任我,你染上了,我有辦法幫你去掉,你要相信我。”
見它逐漸緩和。
風禾又瞥了眼義姁:“你就算不相信我,你也要相信你義姐姐啊,你義姐姐可是十萬年來煉丹第一人。小小鴉丹,不在話下,小小解藥,輕松拿下。”
義姁:“别扯本座頭上。”
風禾翻了個白眼:“這東西不是你折騰出來的,早和你說了少煉毒,多煉丹,不然就算你不用毒丹來害人,也有大把的人拿毒丹害人。”
義姁頓住,沒有反駁。
她當初煉制毒丹,也是想要大膽創新,但知道這東西大多有害,因此基本上都是剛研制出丹方,轉頭就将它焚毀了的。
隻偶爾和她師妹分享。
縱然風禾提醒過她,一溪雪有鬼。
她也沒有想過,一溪雪當初那般高傲自矜,雅正名流的一個人,會成爲如今這般權欲熏心,病态扭曲的模樣。
是她看錯了人。
正想要和風禾認錯,卻又見她笑哈哈地說道:“不過這樣也好,一溪雪肯定猜不到咱倆沒死,還派聽聽來攻擊我們,沒想到被我們這麽輕松的馴服,她肯定氣壞了。”
“哎呀好想看她那張氣到胃痛的臉啊。”
義姁:“......”
就知道這東西正經不過三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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挖走金丹,走完劇情後,明照霜又躺在了純陰地之中。
隻是唐初夏,好像還在被劇情所束縛,她分明健健康康能跑能跳,卻還是顫抖着,拼盡全力的,從床榻上站了起來。
她想做什麽?
明照霜打起精神,感覺小小的唐初夏捂着自己的丹田,跌跌撞撞地就往純陰地中跑去,她的眼前還是混黑一片,可她的步伐卻依舊堅定無比。
極爲熟悉。
明照霜下意識的翻轉丹田,果不其然,這條道路,是唐初夏數次從純陰地出來,去見酆都大帝的道路。
她這是......想脫離純陰地?
唐初夏繼續爬了過去。
她金丹與靈根全都被挖,渾身半點靈力也無,隻剩下撕心裂肺的疼痛,因此走的極爲艱難,爬的也極爲艱難。
可她記得,這是純陰地打開的日子。
終于,在唐初夏醜陋至極的前行之下,她終于摸到了什麽——純陰地的壁壘,這座陣法的壁壘。
可她已經靈根盡失。
一介凡人。
正常行走尚且做不到,又如何能夠突破得了渡劫期都未必能夠突破的陣法。
更何況,唐初夏是個丹修。
明照霜感覺。
唐初夏撫摸壁壘的動作僵住了,緊接着有大顆大顆地淚水從她眼角滑落,像是斷了線的珍珠,顆顆都落在了純陰地之中。
她先是用靈力探了探,那至純至淨的土系靈流分明還在她的五指蕩漾,但她卻像是沒有感知到般,無助地看着自己的掌心。
她的,金丹,沒了。
她的,靈根,也沒了。
她成了廢人。
這一切,都是她最尊敬的母親和最信任的哥哥給予她的,她們想要她先天土靈的身份,卻不願要她唐初夏這個人。
唐初夏不知道這樣哭了多久。
純陰地的風刮的那樣陰冷,那樣狂放,卻始終都風幹不了唐初夏臉上的淚痕。
她趴在那裏,沒有了分毫力氣,如同軟趴趴的蝴蝶。
同悲萬古塵。
就在明照霜以爲唐初夏就要這樣放棄,再次被擡回純陰地的時候,她忽然擡起手,咬破了自己的手腕。
她記得一溪雪同她說過的話:隻有她的血,才能打開純陰地的結界。
鮮血淌在地上。
親情淌在地上。
慢慢地,融化了結界的一角,唐初夏笑了起來,可她笑着笑着卻又哭了起來。
不知該恨一溪雪無情。
還是該恨一溪雪也曾對她心軟。
終于,那個地方融出一塊狗洞般大小的通道,唐初夏眼前還是那麽黑,可她伸出手時,卻能夠感到陽光的味道。
她爬了出去。
外頭日頭毒辣,刺目刺眼,唐初夏幾乎是下意識地捂住眼睛,可下一瞬卻露出璀璨至極的笑意。
她,跑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