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美蘭對堅定且唯一的答案有點心塞，又有點松了一口氣。
好在她擅長自我安慰：幸虧是老太太去。
晚上，大牛洗澡後回了卧室，二牛已經在他的房間裏，手裏是一根特殊形狀，帶滾輪的按摩棍子。
“來吧，我親愛的哥哥，請先付錢。”
二牛手心朝上，大牛習以爲常。
一張十塊錢趴在二牛的手心，大牛躺在地闆上：“你零花錢又都沒了？”
“沒了，畫畫染料太貴，相機膠卷太貴，洗照片也貴，總之什麽都貴。”
二牛搖頭晃腦的蹲下，拿着滾輪在大牛的腿上滾來滾去，肌肉按摩。
這是每晚大牛回來後，兄弟之間的必然項目。
這個家裏隻有二牛才知道他哥每天多辛苦，多累，他也知道大牛不想讓爸媽知道，所以剛剛跟着轉移話題。
“你小子确實挺能燒錢。”
大牛咬着牙，不說話了，二牛眼裏泛出心疼，不過手上的力氣卻加重了。
“大哥，比賽準備的咋樣？”
“不知道，反正努力了。”
二牛點點頭，“也是，奶奶說努力就好，結果随意。”
大牛嗯了一聲，過了好一會才道：“咱奶還說這句話是吹牛逼給外人聽的，比賽就得奔着赢去。”
二牛呵呵一笑，眉眼彎彎，“還真是咱奶的作風。”
日常肌肉排酸，大牛不僅要按摩，有時候還要泡冰水，二牛每次看見都覺得這份苦真不是人該遭的。
可偏偏遭罪的是他大哥。
他也問過大牛，要不要換一份輕松的“興趣”。
大牛搖頭：“别的不會，更沒有興趣，好不容易有一個自己能幹的，不換。”
二牛也是随口問問，就像現在有人告訴他别畫畫了，他也會不願意。
二牛帶着十塊錢走，大牛躺在床上的一瞬間就睡着。
日子又往前走了幾天，八月六号，老二兩口子的“興隆大飯店”開業了。
程家人早早送上花籃，能去幫忙的也都去幫忙了。
李美蘭請了舞獅和鼓樂隊，鞭炮放上，噼裏啪啦中，飯店開業。
爲了不冷場，程家人自動定桌，點菜，吃飯。
周圍也有朋友鄰居過來捧場，第一天都打折，大大的落地窗從外面看進來，最起碼裏面坐了好幾桌。
八月開的飯店，爲了迎合升學宴。
東北，大事小情的都喜歡辦宴席，八月的升學宴，結婚的都不少。
飯店隻要接上幾波兒，就夠賺一大筆了。
老大程俊東，趙鋼，老三都給老二介紹買賣，加上飯店菜好吃，環境好，服務好，幹淨，口碑一點點的積攢着。
八月八日李美蘭接了第一個宴席，各種忙碌，起早貪黑。
八月十日，蘇梨陪着大牛去比賽。
依舊在省裏，隻有從這裏勝出，才能去更大的比賽。
因爲是大牛的第一場比賽，蘇梨，二牛，三丫，二丫都來了，至于其他大人，時間緊張是其一，其二是蘇梨不讓來。
來太多人，大牛會很緊張的。
大牛之所以讓蘇梨來，是他知道不管輸赢，奶奶都很平常心，至于幾個弟弟妹妹，他并不是很擔心他們失望。
因爲他們幾個都不“正常”。
二牛拿着相機就知道拍照，二丫摩拳擦掌，不知道還以爲她要上台比賽呢，三丫則是帶了一堆零食，進場後就開始指着參加比賽的人說：“奶奶，那個好帥！”
蘇梨提醒的道：“你是來看你大哥比賽的。”
三丫不在意的嗯了一聲：“我知道，順便看看其他帥哥嗎，都說搞體育的很帥。”
蘇梨僵硬轉頭：“誰告訴你的？”
三丫眨眨眼：“忘了。”
蘇梨：“……”
聽了全程的大牛低頭笑，本來緊張的心情意外的放松了。
他就說家裏的幾個弟弟妹妹都不太“正常”吧，但他真的很喜歡他們。
蘇梨不再理會自由放飛的三丫，轉頭看向大牛：
“大牛，加油。”
“嗯。”
大牛被教練喊走，三丫偷偷看了一眼後，悄悄靠近蘇梨：“奶奶，我剛才演的好不好？”
“好，就知道你能勝任這個任務。”
三丫深以爲然的點頭：“那當然！”
蘇梨知道大牛緊張，故意和三丫配合了一下，三丫一直都這麽古靈精怪，自由放飛，說出什麽都不奇怪，大牛果然沒有懷疑。
至于二丫和二牛，那就是真正的保持自我了。
蘇梨帶着三個孩子找到位置坐下，看比賽。
比賽開始，幾個人都跟着緊張。
二牛看着大牛丢了一個球後，抓心撓肝的難受，結果手傳來一陣劇痛。
低頭。
“二姐，帶鉗子來的？”
旁邊二丫疑惑的啊了一聲，二牛舉起被二丫捏着的手腕：“把你家自制鉗子松開，不過血了。”
二丫這才反應過來，剛剛力氣用大了。
不過她不甘示弱的盯着二牛：“是你太弱了，一個大男人。”
二牛切了一聲：“不，我是個孩子，請不要拿男人和我相提并論，他們不配！”
“啥題輪？”二丫迷茫的眼神，讓二牛歎了一口氣問：“你和谷雨竹補課時，告訴她補補成語吧。”
兩人還想繼續鬥嘴的時候，輪到大牛發球了，兩人瞬間安靜，聚精會神。
心髒随着乒乓球起起伏伏，大牛第一場輸了。
緊接着就有第二場，小組賽，積分制。
第一場的失利，讓蘇梨幾個人跟着糟心，又不敢表現出來，二牛拿相機遮擋，二丫幹脆擺出高人範的臉裝酷，三丫狂吃，蘇梨表情管控一流。
好在第二場大牛赢了。
第三場也赢了，幾個人被攥着的心終于松開了一點點。
幾個孩子能看懂球，但積分看的不是很懂，問蘇梨。
“奶奶，大哥能晉級嗎？”
蘇梨看着大黑闆上的比分，計算着道：“最後一場要赢，就能晉級。”
幾個孩子一聽，剛放下來的心又跟着提起來了。
下面幾十張球桌，比賽同時進行。
大牛休息過後，看着黑闆上數據，找到自己下一場的對手和球桌，準備最後一場比賽。
大牛越戰越勇，他覺得自己能赢，現在手感超好。
他下意識的看向了看台，對着蘇梨幾個人豎起大拇指，自信一笑，轉身，拿球拍。
球拍剛拿起來，大牛動作一頓。
球拍，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