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太過慘烈，同小區内多少家都因爲這一聲喊亮起了燈。
蘇梨從床上下來批上衣服，還沒等出去就看見院子裏的趙鋼和老五。
兩人是跑出來的，外套披着，鞋子踩在腳下沒提起來，擔心老太太這邊有事。
蘇梨看見兩人身後的張明月打開手電筒，還沒等說話，門被敲響。
“媽，你沒事吧！”
“媽！”
樓上的也下來了。
蘇梨先開門，院子裏的趙鋼和老五也進來了。
“我沒事，聽着像對面樓的。”
大家沒太在意，隻要不是老太太有事就行。
擔心過後就是八卦之魂的覺醒，此時外面已經有好幾道手電的亮光閃爍，蘇梨幹脆也出去了。
剛走出不遠，就看見徐蘭的父親背着嘴角滿是白沫的徐蘭出來了。
“真是造孽啊！”
“趕緊上醫院吧，我的天！”
一轉眼的功夫，徐蘭一家三口就消失在黑夜之中了。
徐蘭家的鄰居在一旁歎氣，直說造孽，
“怪不得孩子要吞農藥，大過年的你們是沒看見，孩子沒日沒夜的學習。”
“可不是嗎，家裏連個對聯都不貼，說是浪費時間。”
“上次孩子都離家出走了，這兩口子咋就不長心呢。”
街坊鄰裏都在這裏讨論，感歎，心疼那個一直聽話的徐蘭。
蘇梨心裏也怪不好受的，好好地一個孩子逼成這樣，考大學真的那麽重要嗎？
“不行，我可不能逼我家孩子學習了。”
“你可拉倒吧，你家那倒數的成績有啥可逼的。”
“對，正常管沒事的，徐家太過了。”
“就是太過了，跟地主壓迫似的，一點人情都沒有。”
大家讨論着，大半夜的很冷，一邊說一邊往家裏走。
程家的人都出來了，李美蘭突然爆發了情感，一把抱住二牛。
“傻兒子，以後你學習啥樣媽都不逼你。”
蘇梨嘴角抽搐：“李美蘭，把你腦子裏凍出來的水倒一倒，别在這胡言亂語了。”
李美蘭啊了一聲，眨眨眼，醒悟班的推開二牛：“也是，二牛這腦子也沒啥逼的必要。”
二牛：“……”
二牛無語的還沒開口，一旁的親爸又“以身作則”的證明道：“那是，二牛這腦子跟我一樣，咱都不是學習的料。”
二牛張張嘴巴，最後隻能肯定的點頭，拉着自家大哥：“我和大哥都是你們親兒子。”
一家人哈哈一笑。
後面的老三感觸更深，甚至心有餘悸的和于小慧拉住了手，兩口子雖然沒說，但都知道他們是有過這個心思的。
當他們知道三牛聰明，那種讓自己孩子改頭換面，光宗耀祖的念頭他們有過。
對于農民來說，沒有比自家孩子考上頂尖大學更榮耀的事情了。
賺錢是厲害，但讀書厲害在這個時候就是被高看好幾眼。
一句文化人，聽着就高大上。
三牛不知道什麽時候鑽到老三和于小慧的中間，一左一右的牽着手：“别瞎想了，你們鬥不過我奶奶的。”
“再說，我和徐蘭姐不一樣，我是天生的天才，不需要付出那麽多辛苦才能考第一，第一對我來說太簡單。”
說完的三牛松開老三兩口子的手，背着小手，借着明亮的月色走了。
老三側頭看于小慧：“媳婦，你發現沒有，老三這個臉皮……”
于小慧點頭，小聲低語：“越來越像老太太了。”
老三連連點頭，兩口子達成共識，老三開口道：“像咱媽挺好的。”
于小慧搖頭：“不是挺好，是最好，雖然你是我男人，但還是老太太厲害。”
一家人說着小話回了家，這一晚睡的并不是很好。
雖然不是自家的事情，但就發生在身邊，親眼看到，親耳聽到，總有一種部分參與的感覺，與聽别人故事的感覺不一樣。
第二天一大早，蘇梨早早起來準備出門，買點早餐，順便聽聽人民群衆的小道消息。
不求别的，隻希望徐蘭能活着。
蘇梨拎着打豆漿的盆，還有買油條的筐出來時，老五正好跑步回來。
“媽！”
老五穿的不多，一身類似運動服的衣服，灰色的，一般來講不太好看，但穿在老五身上就是好看。
回來半個月，老五當乞丐丢掉的肉和精氣神都養回來了。
天生樣貌俊，後來學舞蹈和話劇讓他的身姿挺拔，氣質出衆，真是怎麽看怎麽驕傲。
這麽好看的人是她兒子，蘇梨突然就理解了爲什麽有人願意炫耀自家孩子。
“嗯，跑完了。”
“跑完了，你去買油條？我跟你去。”
老五幹脆拿過盆，娘倆一起朝着小區道邊走去。
“媽，我想從文工團離開了。”
“哦？有新想法了。”
老五點頭：“我想考一下電影學院，專門學演戲，以後有戲我就拍戲，沒戲我就排話劇，外面有很多話劇團。”
“你想好了就去辦，還是那句話，拍不下去了，養不活自己了，就回家。”
“嗯，我知道！我喜歡拍戲，非常喜歡。”
蘇梨問了退役的手續是否好辦，程俊國說好辦，本來文工團大部分就是吃青春飯的，年紀大的經常轉崗或者退役。
蘇梨又問了問考電影學院的事情，她不知道會怎麽考。
“就是藝考，一般有兩種方式，參加高考的藝考生，還有我這種半路出家的藝考生，我有導演的推薦，應該沒什麽問題。”
蘇梨嗯了一聲，叮囑道：“老五，多看看書，一本書反複看，文藝工作者到最後還是要有文化的。”
“我記住了媽，我會經常看書的。”
蘇梨聽了之後道：“這樣，我回去給你列個書單，以後我們寫信或者打電話可以就着每一本你讀過的書探讨一下。”
老五聽的笑眯眯，小北風吹身上有點涼，但老太太爲他打算的未來很暖陽如春。
“好！”
兩人到了道口，不少人在這裏排隊買油條，蘇梨也聽到了徐蘭的事情。
“徐蘭搶救過來了。”
“可危險了，這事說來也好笑，徐蘭媽貪便宜買的殺蟲藥，被徐蘭藏起來喝了，結果那個藥是被騙子稀釋過的。”
“幸好是這樣，要不然徐蘭命啃定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