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EELE總部最深處的文獻室裏,古老的羊皮紙在特制的恒溫玻璃櫃中散發着歲月的氣息,微弱的防紫外線燈光下,那些希伯來文、亞拉姆文和古希臘文的字符如同活物般在頁面上流動。
碇真嗣站在中央的閱覽台前,翻動着死海文書的,他的指尖輕輕掠過那些古老的符文,眼神專注而平靜,仿佛在閱讀一段久違的童話故事,而非人類曆史最隐秘的預言。
基路議長站在幾步之外。他的目光遠超過對文獻的關注,而是沉浸在對碇真嗣血液樣本數據的回憶中:那無限的能量,處于恒定狀态的生命體征,以及能夠推動物種進化的驚人能力。在實驗室中,那滴血液創造的微型宇宙宛如神迹,即使是他這樣見多識廣的老人,也不得不承認自己被深深震撼。
“發現什麽有趣的東西了嗎?”基路終于打破沉默。
碇真嗣的手指停在一段描述上:“SEELE的最終目标是讓人類回歸原初狀态,不再被個體界限所束縛,回到靈魂集合的統一形态。這就是人類補完計劃的本質。”
“精準的解讀。”基路議長緩步上前,聲響在大理石地面上回蕩:“這些文獻記載了人類真正的起源與終點。”
他停在碇真嗣身旁,“早在遠古時代,我們的祖先就已經預見了人類的終極命運。”
碇真嗣并未擡頭,繼續翻閱着文獻。
“但我現在我有了新的想法。”基路議長的聲音罕見地帶上了一絲情感波動。
“死海文書,你可以帶走;MAGI的最高權限,我可以交給你;甚至NERV和SEELE的最高指揮權,我也願意讓渡。”
這句話終于讓碇真嗣擡起頭來:“是嗎?”
基路議長擡手示意,一旁的助手立即退出了文獻室,隻留下兩人獨處。
基路走向房間一側的控制台,按下幾個按鈕,整個空間的燈光轉爲柔和的藍色,天花闆上浮現出一個全息投影——那是人類曆史上最黑暗的畫面集錦:戰争、屠殺、污染、背叛,無盡的人性陰暗面在光幕上閃動。
“看看這些,碇真嗣。”基路的聲音帶着千年智者的滄桑。
“人類被困在個體的邊界中,永遠無法真正理解彼此。這種隔閡導緻了無盡的痛苦與争端。人類本質上就是自私的、破壞性的存在。”
投影切換到第二次沖擊的畫面——南極大陸的冰層在炫目光芒中崩塌,随後是戰争、饑荒、生态崩潰的景象。
“看看這些,人類曆史的醜惡。”基路議長的聲音如同荒漠中的風。
“世世代代,我們重複着相同的錯誤,即使擁有了知識和技術,依然無法掙脫自私、貪婪和暴力的桎梏。”
他轉向碇真嗣,眼中閃爍着奇異的光芒,“但在你和我的手中,人類所渴求的理想世界可以真正誕生。我們不需要SEELE的老頑固們,也不需要那些無知的政客。”
碇真嗣靜靜聆聽,表情平靜如水。
當基路說完,文獻室再次陷入沉默,隻有全息投影中閃爍的場景爲這份寂靜增添了某種壓抑的質感。
“人類的确有許多缺陷。”碇真嗣最終開口,“但正是在這些缺陷中,人類的光輝才更加閃耀。”
他擡頭直視基路的眼睛,“我必須拒絕你的提議,NERV和SEELE的權限,我不需要。我隻會按照約定,帶走死海文書和MAGI的最高權限。”
基路議長的表情未變,仿佛早已預料到這一回答。
“年輕人往往無法理解曆史的重量。”基路議長緩緩點頭。
“不過我尊重你的選擇。”他走向一旁的保險櫃,取出一個精緻的銀色金屬盒,“這裏是MAGI系統最高權限的轉移文件,加密和生物識别鑰匙都在裏面。”
碇真嗣接過盒子,輕輕點頭表示感謝。
“還有一件事。”基路議長略微提高了聲音。
“我會派我直屬的部隊協助你的行動。一旦權限移交過程中碇源堂有任何拒絕的意思……”
他的聲音冷得如同極地冰原,“他們會立即處決碇源堂,這是我向你表達誠意的方式。”
碇真嗣說:“我希望不會到那一步。”
“但願如此。”基路議長微微欠身,做出一個結束對話的姿勢,“他們會在NERV總部入口等你。”
碇真嗣的背影在文獻室的藍光中拉長,最終消失在厚重的金屬門後。
基路獨自站在空蕩蕩的房間中,全息投影依然在播放着人類曆史的黑暗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