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如水銀般從高窗傾瀉而下,在音樂廳的鋼琴上灑下一層幽藍的光暈。
碇真嗣與渚薰并肩坐在琴凳上,十指在黑白琴鍵上起舞,貝多芬的《月光奏鳴曲》第三樂章在空曠的音樂廳中回蕩。
暖黃色的光芒與月色交織,勾勒出兩人專注的側臉。
兩人的配合默契得令人驚歎,仿佛他們已經合奏了千百次。
碇真嗣的手指精準而有力,渚薰則在關鍵處恰到好處地補充,兩種風格的演奏完美融合,旋律如同流水般傾瀉而出。
音樂廳的後排,绫波麗安靜地坐着,膝上是速寫本,纖細的手指握着炭筆,在紙上勾勒出碇真嗣彈琴時沉靜的側臉。光映在她藍色的短發上,閃爍着柔和的光澤。
她時而停下,凝視着遠處的碇真嗣,紅色的瞳孔映照着不知名的情緒,随後又低頭繼續作畫,每一筆都帶着某種小心翼翼的珍視。
葛城美裏和赤木律子并排坐在靠近舞台的位置,兩人之間保持着微妙的距離,各自安靜地欣賞着音樂。
葛城美裏的手指無意識地敲擊着座椅扶手,随着旋律的節奏輕輕搖擺;赤木律子則是雙手交疊放在膝上,鏡片後的目光始終追随着真嗣的一舉一動。
明日香獨自坐在角落,臉上挂着裝出來的漠不關心,但指尖卻在随着音樂的節拍輕輕顫動。
她的目光時而掠過碇真嗣,時而轉向窗外的月光,仿佛在抗拒内心深處湧動的情感。
琴聲漸漸步入尾聲,最後一個音符在空氣中顫抖片刻,随後消散在夜色中。
寂靜重新籠罩音樂廳,隻剩下窗外隐約的蟲鳴。
渚薰的紅色眼眸直視着真嗣,嘴角勾起一抹懷念的微笑:“真是許久未做的事了。”
碇真嗣聽到這句話,臉上的表情依然平靜。
他輕輕合上琴蓋,聲音低沉而溫和:“抱歉讓你等了這麽久。”
渚薰的表情微微變化,似乎對碇真嗣的回應感到驚訝又欣喜。
他向碇真嗣靠近了一些,完全無視了葛城美裏和赤木律子投來的殺人般的目光。
“真嗣,這一次我想好好地說出來…接受我的……”
話未說完,兩道身影已經閃電般沖到鋼琴前。葛城美裏一把抓住渚薰的左臂,赤木律子則抓住了他的右臂,兩人的動作默契得令人咋舌,仿佛排練過無數次。
渚薰被硬生生拖離了琴凳,臉上卻依然帶着平靜的微笑。
“喂!你們幹什麽!”明日香終于找到機會插話。
“别告訴我那家夥是個男同?”她吐槽着,目光卻不自覺地轉向碇真嗣那張沒有絲毫波動的臉,心中湧現出一連串混亂的思緒:這個笨蛋真嗣到底什麽癖好?熟女控也就算了,現在連對男同都不反感?明明我明日香更……
她強行中斷了這個念頭,倔強地扭過頭。
不屬于我的東西我絕對不要。但她的視線卻不由自主地再次落在碇真嗣身上,帶着某種連她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渴望。
绫波麗的畫作已經完成,她低頭看着紙上捕捉到的那一刻——碇真嗣彈琴時微微低垂的眼簾,嘴角若有若無的笑意,以及整個人都沉浸在音樂中的甯靜感。
她擡頭看着渚薰被兩位女性拉扯的場景,紅瞳中閃過一絲思索:“真嗣……”她的聲音輕得幾乎隻有自己能聽見。
碇真嗣從琴凳上站起,舉手示意葛城美裏和赤木律子停下。
兩人不情願地松開渚薰,但都保持着随時準備再次出手的姿态。
“休閑時間結束了。”碇真嗣的聲音平靜卻帶着無法忽視的力量。
這突如其來的轉變讓房間裏的每個人都感到一絲震顫。葛城美裏和赤木律子的表情從警惕轉爲堅定;渚薰臉上的笑容加深了,仿佛早已預料到這一刻;绫波麗輕輕合上速寫本,站起身表示準備;明日香則是挑起眉毛,試圖掩飾内心的不安與期待。
夜色深沉,加持良治靠在一棵樹下,手機貼在耳邊,臉上挂着他标志性的輕松微笑,但眼神卻比平時更加深沉。
“是的,真希波,情況比我們想象的複雜多了。”他的聲音低沉,眼神凝視着遠方NERV總部大樓的燈光。
“死海文書揭示的秘密,SEELE的陰謀,以及約翰·哈蘭德...這一切都遠超我們的預期。”
“哎呀哎呀,聽起來真是麻煩爆了呢~“電話那頭,真希波瑪麗的聲音依然保持着标志性的輕快,但加持良治能聽出其中的凝重。
“那麽,我們的小真嗣君表現如何?”
加持良治的表情變得複雜,他望向遠處大樓的輪廓,思緒飄回幾天前與碇真嗣的對話。
那天,他們一起種下了西瓜的種子,而碇真嗣說的話,至今仍在他心中回蕩:
“如果有一天,你覺得那條路太難走,請記得,還有人在乎你。”
回憶中斷,加持良治回到現實,電話那頭的真希波還在喋喋不休。
“他...很特别。”加持良治最終這樣評價道,聲音中帶着一絲難以言說的敬意,“溫柔,可靠,還有一種...難以形容的強大。”
“哎呀呀~聽起來加持先生對這個男孩子很有好感呢!”真希波的聲音突然變得玩味起來,
“說不定連鄙人都會被他迷住呢~呐呐,他長得帥不帥?有沒有女朋友?”
盡管她刻意保持着輕松的語氣,加持良治卻能聽出她話語背後的緊張。這些信息對任何人而言都太過沉重。
“你會有機會親自見到他的。”加持良治平靜地承諾。
“如果這場風暴我們都能挺過去的話。”
“啊,鄙人一定會挺過去的!”真希波的聲音中突然流露出堅定,
“NERV歐洲分部的訓練可不是白費的!鄙人會讓那個約翰·哈蘭德見識一下真正的駕駛員實力!”
挂斷電話後,加持良治靠在樹上,點燃一支煙,深深地吸了一口。煙霧在月光下緩緩上升,如同他飄忽的思緒。
“真嗣君,就由我來輔助你的行動吧。” 加持良治的眼神變得堅定,在月光下閃爍着鋼鐵般的決心
電話的另一端,真希波瑪麗放下手機,“哎呀,不愧是唯學姐的孩子,真是一樣啊~”真希波的聲音帶着懷念。
“不過真是辛苦啊,真嗣君...”
多年前,京都大學神經科學實驗室。
真希波瑪麗推開門,看到碇唯獨自站在窗前,月光勾勒出她優雅的輪廓。
“真嗣...我親愛的兒子,重新誕生吧,不用再爲了别人的悲慘與不幸而傷心,然後和我一起……”
“唯學姐,這麽晚還在工作?”
話音剛落,碇唯注意到門口的真希波,表情瞬間恢複平常:“啊,瑪麗,你來得正好。你看這個數據有什麽問題嗎?”
她開始與真希波進行日常的學術交流,仿佛剛才的一切都沒有發生。
直到真希波最後一次見到碇唯,碇唯融入初号機的時候。
她都不知道唯學姐當年到底做了什麽,但内心對即将見到碇真嗣的期待與對約翰·哈蘭德的憤怒同樣強烈。
“那個哈蘭德,到底是什麽人?敢打唯學姐孩子的主意...真是令人火大呢”
唯學姐,你的兒子到底經曆了什麽?
她在心中默念,而那個哈蘭德,又想對他做什麽?
月光如同液态銀一般灑在她的桌上,照亮了一張泛黃的照片——京都大學時期的合影,碇唯站在中央,臉上帶着淡淡的微笑。
真希波的手指輕撫照片,仿佛想要從中汲取某種力量或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