廚房裏,爐竈上幾口鍋同時冒着熱氣,空氣中彌漫着多種食材交織的香氣,形成一種家的氛圍。
碇真嗣系着葛城美裏買的圍裙——上面印着一隻戴着廚師帽的滑稽企鵝,正專注地在竈台前忙碌,他的動作依舊精準高效。
他面前擺放着多個鍋具,裏面炖煮着不同的菜肴,細心地将一份湯裏的某種香料挑出來,考慮到美裏對這種味道的敏感;又将另一份炒菜單獨盛出,少放了辣椒,顯然是爲了照顧绫波麗或自己的口味;還特意準備了一份看起來油脂和蛋白質含量都很高的料理,應該是考慮到真希波長途跋涉後需要補充能量。
赤木律子也在廚房,脫下了平日裏的白大褂,穿着簡單舒适的便服,熟練地清洗蔬菜、遞送調料,偶爾低聲和真嗣确認某個步驟。
兩人之間無需過多言語,配合默契,仿佛已經這樣共處了很久。
這種近乎老夫老妻的平淡溫馨感,與他們的實際年齡形成了奇特的反差。
“糖放這邊就行。”碇真嗣頭也不擡地說道,手上繼續翻炒鍋中的食材。
赤木律子将糖罐遞過去,順手擦拭了一下他額頭上的汗水:“要我幫你打下手嗎?你的腿——”
“不用。”碇真嗣輕輕搖頭,給她一個安心的微笑,“已經好多了。”
葛城美裏拿着一杯水,站在窗前看着遠處修複中的城市輪廓發呆。
她面前的平闆上顯示着一些草圖或文字:“新希望…方舟…未來…都不行…”
從明日香緊閉的房門後傳來砰、砰、砰有節奏的擊打聲。
她正對着挂在牆上的沙袋揮汗如雨,沙袋上面不知何時貼上了一張碇真嗣的照片。
眼神專注而兇狠,每一次出拳都用盡全力,仿佛要将所有的不滿、困惑、甚至是對海灘上那種奇異試煉感覺的沉溺都發洩出來。
“笨蛋…笨蛋真嗣…爲什麽…總是你…”汗水順着下巴滴落,她喘着氣,低聲咒罵着,眼睛卻始終盯着照片上那張平靜的臉。
绫波麗坐在窗邊,腿上放着畫闆。
她沒有畫畫,隻是安靜地看着廚房裏碇真嗣和赤木律子忙碌的背影。
那雙紅色的眼眸,自從獲得新生後,似乎總能更清晰地映照出她内心的情感。
她看着真嗣,眼神中有依賴,有感激,還有一種新生的自己還未完全理解的心情。
就在這時,渚薰不知何時出現在客廳入口,他的着裝和平時略有不同,穿着更便于行動的黑色套裝,肩上背着一個小型裝備包。
“真嗣君。”他走向廚房,聲音輕柔。
“我差不多該出發了。”
碇真嗣停下手中的活,轉身看向他:“路上務必小心,薰。”
他指了指旁邊一個已經打包好的保溫餐盒,“你的晚餐留好了,放在這裏,等你回來。”
渚薰走近,臉上帶着他特有的、似乎能看透一切的微笑,目光溫柔地落在碇真嗣身上,語氣帶着一絲旁人聽來會覺得過分親昵的暧昧:“隻要是真嗣君親手準備的,我都會無比期待呢。”
他微微傾身,仿佛想湊得更近。
瞬間,廚房和客廳的溫度仿佛驟降。
葛城美裏猛地回頭,眼神銳利;赤木律子握着廚刀的手停在半空,目光冰冷;連一直安靜的绫波麗也擡起頭,紅色的眼睛直直地盯着渚薰,帶着明顯的排斥和警告。
真希波剛好從洗手間出來,饒有興趣地看着這一幕,顯然覺得越來越有趣了。
面對四道充滿敵意的視線,渚薰隻是輕笑一聲,對碇真嗣眨了眨眼:“那麽,等我的好消息。”
他優雅地轉身離去,留下一室尚未完全散去的低氣壓。
真希波看着渚薰離開的背影,又看看氣氛微妙的其他人,覺得是時候了。
她用誇張的語氣開口:“哎呀呀~ 真是受歡迎呢,小狗狗君~ 連男孩子都對你這麽熱情~”
話鋒一轉,直接看向碇真嗣,“說真的,姐姐我非常好奇,你到底是喜歡男生呢,還是女生呢?還是說…兩種都行?”
這個問題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炸彈。
所有人的動作都停了下來,葛城美裏、赤木律子、绫波麗,甚至連剛剛打開房門的明日香都仿佛豎起了耳朵,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在碇真嗣身上,等待他的回答。
就連Penpen也停止了叼着魚幹在地上走來走去的動作,擡頭看向這邊。
碇真嗣正在将最後一道菜裝盤。他動作不停,直到把盤子穩穩放好,才擦了擦手,轉過身來。他的表情平靜得像是在回答“今天天氣怎麽樣”
“我無所謂。”
他先是簡單明了地說了這句話,然後環視了一下因爲他這句話而表情各異的衆人,目光最終落在真希波身上,語氣平淡,卻投下了一顆重磅炸彈:
“至于女朋友…”他似乎思考了一下用詞,然後用一種近乎陳述事實的、不帶任何情感色彩的語氣說,“如果從世俗的定義來看,我大概是個腳踏兩條船的人渣吧。”
他沒有停頓,目光平靜地掃過葛城美裏和赤木律子,清晰地宣布:“葛城美裏,赤木律子,她們兩人,目前都是我的交往對象。”
赤木律子的身體明顯僵硬了一下,耳根迅速變紅,她下意識地推了推眼鏡,避開了其他人的視線,但嘴角卻似乎極其細微地向上彎了一下,是一種被公開承認——即使方式如此奇特的複雜情緒。
明日香從震驚中最先恢複,她啧了一聲,眼神中閃過一絲難以解讀的複雜情緒。
绫波麗歪了歪頭。
真希波愣了一秒,然後爆發出響亮的、毫不掩飾的大笑聲。“噗——哈哈哈哈!我的天!小狗狗君!你也太誠實了吧!居然自己說自己是人渣!哈哈哈哈!太有趣了!我越來越喜歡你了!”
等她笑夠了,真希波湊近真嗣,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胳膊,眨着眼睛:“不過呢~ 既然都是人渣了,那渣得更徹底一點也無妨吧?俗話說好事成三嘛~ 多加姐姐我一個怎麽樣?你看我,要身材有身材,要技術有技術,還能陪你開EVA兜風哦~”
真希波的話還沒說完,葛城美裏和赤木律子瞬間同仇敵忾。
她們幾乎是同時上前一步,一左一右地護在碇真嗣身邊,眼神不善地盯着真希波。
“真希波小姐。”葛城美裏率先開口,語氣中帶着明顯的警告,“比起這個,你還是先解釋一下爲什麽歐洲支部配發給你的最新型作戰服三個月内報廢了五套吧?我記得報告上寫的是…‘非戰鬥損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