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什麽玩笑!”
兩個時代的救世主,戰部渡和炎部渡,幾乎是同時,第一個做出了反應。
“拯救世界是我們的責任,我們的使命!這不是可以被随便‘接管’的工作!”炎部渡激動地喊道。
“沒錯!”小渡也緊跟着說道,“這是我們必須要做到的事!”
“閣下的強大毋庸置疑,”劍部武一郎上前一步,沉聲說道,“但在下認爲,武士的道路,必須由自己親手斬開,假于他人之手,是對自身榮耀的玷污。”
炎部渡的兩位同伴,忍部佐久彌和劍部荒事,也紛紛表示無法認同這種做法。
面對衆人的反駁,皇帝隻是靜靜地聽着,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是嗎?”他平淡地開口,“但拯救的本質,就是解決問題,而你們,現在都還不成熟。”
他的目光首先落在了炎部渡身上:“比如你,這個時代的救世主,很有活力,充滿朝氣,但冒失、狂野,不成熟。”
“爲了耍帥、證明自己,不經思考便沖向敵人,結果輕易被擊倒,陷入險地,如果不是運氣好,你的故事在那一刻就已經結束了。”
炎部渡的臉瞬間漲得通紅,卻無法反駁。
随後,皇帝的目光又轉向了戰部渡:“又或是你,曾兩次拯救創界山的英雄,如今卻被奪走了善心,隻能借助着各個聖神的善心戰鬥,在你内心深處,潛藏着迷茫與自我懷疑。
“面對暗黑達,你現在的狀态,随時都有可能面臨徹底的失敗,甚至失去更多 ,所以,由我來,避免這一切的發生。”
“而且,”皇帝的聲音變得更加低沉,“你們都隻是孩子,但戰鬥是真實的,你們會在戰鬥中受傷,甚至面臨死亡,你們想過嗎,如果你們死了,你們的父母會有什麽感受?”
“或許你們會說,你們是‘救世主’,但這并不意味着什麽,救世主也是人,會受傷,會面臨危機,你們不可能一直赢下去。”
皇帝停下了發言,靜靜地等着。
空氣仿佛凝固了。
戰部渡的内心陷入了劇烈的矛盾與思考。
一個聲音在他的心底響起:
(聽他的吧……你知道的,安培拉先生一直很可靠……而且,失去了善心的我們,又能做什麽呢?)
碇真嗣的内心同樣在糾結地思考。
劍部武一郎看着迷茫的小渡、糾結的碇真嗣,以及那個深不可測的皇帝,内心也充滿了掙紮。
就在這片沉寂之中,炎部渡的聲音,打破了僵局。
“你說的……或許都對。”
他深吸一口氣,擡起頭直視着皇帝。
“但是!”他的聲音變得無比堅定。
“不管有什麽願望,都必須靠自己的雙手去獲取!我或許會失敗,或許會受傷,但我一定會走下去,直到最後!”
“因爲這是屬于我自己的路,這就是我,小救星炎部渡!”
迷茫的小渡,眼中重新燃起了光芒。
而碇真嗣的内心,也仿佛被這股純粹的意志所觸動。
他下意識地,看向了皇帝。
然後,他看到了。
皇帝在笑。
那不是冷笑,不是嘲笑,而是一種發自内心帶着欣慰與期待極其細微的笑容。
安培拉先生……你到底,在想什麽?
碇真嗣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困惑。
“很好,炎部渡。”皇帝開口了,語氣中竟帶着贊許。
“但問題,不是靠嘴上說說就能解決的,所以,向我證明吧。”
皇帝的目光掃過所有人,聲音變得莊嚴而又充滿了壓迫感。
“無論是想修複劍王之劍,還是想通過天之龍馬回到自己時代的他們,亦或是想跨越第三界層去打倒惡魔達的你。”
他的目光最後停留在炎部渡身上,“用你們的行動,來證明你們話語的分量,隻要能做到,你們都能得到自己想要的。”
“我會在終點等着你們,從現在開始,這個界層的所有敵人,都将被我取代。”
說完,皇帝看向了一直沉默的碇真嗣,向他伸出了手,提出了最後的選擇題。
“真嗣,你是要和我一起走,見證這一切的終結;還是留下來,陪着你的朋友們,走完這段不确定的旅程?”
皇帝伸出的手,停留在半空中。
整個世界仿佛都安靜了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個孩子身上。
那隻手,像是一個絕對安全的港灣,也像是一個無法回頭的分岔路口。
碇真嗣的身體在微微顫抖。
他的腦中一片混亂。
爲什麽?爲什麽會變成這樣?
他看向炎部渡,那張臉上寫滿了不屈與堅定,像一團燃燒的火焰。
他看向身邊的戰部渡,那雙眼睛裏有迷茫,但更多的是對自己剛剛建立起來友情的信賴。
他又看向火美子、劍部大師……他們都是那麽好的人,是那些善良又勇敢的英雄。
可是……
安培拉先生也是好人啊。
他會給自己做飯,會在自己看動畫的時候安靜地待在一旁,會像變魔術一樣拿出各種各樣的東西,會用手爲自己理順睡亂的頭發。
爲什麽好人與好人之間,要像現在這樣對立呢?
碇真嗣不明白。
他隻是本能地感到恐懼。
炎部渡那句“我或許會失敗,或許會受傷”的話,像一根針,刺入了他的心髒。
他看到過龍神号遍體鱗傷,看到過小渡陷入絕境。
我不要……我不要看到他們受傷……
然後,一個更加沉重一直被他刻意忽略的記憶,如同深海的氣泡,緩緩浮現在他的腦海中。
聖龍妃,爲了拯救世界,最後永遠地消散了……
當時在電視機前,他隻是覺得悲傷和惋惜。
但現在,站在這片真實的創界山大地上,那個記憶變得無比沉重,壓得他幾乎喘不過氣來。
聖龍妃……會死……
這個認知,讓他渾身冰冷。
他下意識地擡起頭,看向了皇帝。
他說過:“由我來,避免這一切的發生。”
如果……如果是安培拉先生的話……是不是,就不會有人受傷了?
如果是他的方法……聖龍妃……是不是就不用死了?
是不是……就不會有悲傷的結局了?
他不知道。
但他害怕。
他害怕自己因爲一時的任性,選擇了“錯誤”的道路,最終親眼目睹那個悲傷的結局,在自己面前重演。
他也害怕,如果自己不聽話,安培拉先生那雙總是平靜的眼睛裏,會不會流露出……傷心的神色?
他緩緩擡起頭,卻不敢去看皇帝,而是轉向了滿臉錯愕的小渡。
“對……對不起……”
他的聲音充滿了歉意,幾近于哀求。
“安培拉先生……他是對的……戰鬥……太危險了……”
“我不要……看到大家受傷……”他鼓起勇氣,又補充了一句,聲音輕得像夢呓,“也……不想看到……有人死掉……”
說完,他不再看衆人震驚的反應,像是逃跑一樣,快步走到了皇帝的身邊,低下了頭,用長長的劉海遮住了自己的眼睛,不敢再看任何人。
皇帝收回了手,面無表情地,輕輕放在了碇真嗣的頭頂。
他看了看選擇了自己的碇真嗣,又看了看原地一臉震驚、失望、不解的小渡一行人。
“試煉,開始了。”
他留下這句話,随即撕開一道空間裂縫,帶着真嗣,消失在了原地。
隻留下了一臉複雜的救世主一行人,以及那柄依舊斷裂的劍王之劍,靜靜地躺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