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塵彌漫的鬥技場上,戰況已經惡化到了令人絕望的程度。
“可惡!這些混蛋,根本打不完啊!”
炎部渡的怒吼聲在通訊頻道中回蕩,他駕駛着那台已經傷痕累累的龍神号,拼盡全力揮出一記燃燒着熾熱火焰的鐵拳。
拳風帶着不屈的意志狠狠轟擊在一台量産型英普萊紮的胸膛上,厚重的裝甲在高溫下扭曲變形,整台機體在劇烈的爆炸中化作漫天碎片。
但勝利的喜悅還沒來得及在他心中升起,下一秒鍾,三道熾白的光束就從完全不同的視覺死角同時射來,逼得他不得不狼狽地後撤規避。
在他剛才所在的位置,地面已經被高能光束燒灼出三個深不見底的焦黑洞穴,邊緣還在冒着白煙。
“該死的數量優勢!”炎部渡咬牙切齒地看着那些如潮水般湧來的鋼鐵軍團,心中的怒火越燒越旺。
不遠處,戰神丸的處境同樣不容樂觀。那兩把曾經削鐵如泥的武士刀,在與超高密度裝甲的無數次碰撞中,已經迸出了數個觸目驚心的缺口。
每一次格擋都會在刀刃上留下新的傷痕,每一次劈砍都讓劍部武一郎感到力不從心。
“呼……呼……”他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汗水順着額頭滴落在駕駛艙的控制台上。
即使擁有多年的戰鬥經驗,面對這種車輪戰般的消耗,他的體力也開始接近極限。
在後方,佐久彌和荒事拼死掩護着主力,不斷用遠程攻擊騷擾着敵人的陣型。
火美子的聲音在通訊中響起,帶着明顯的疲憊:“大家還能堅持嗎?我的煙霧彈快用完了……”
敗亡,似乎隻是時間問題。
而在這所有人中,承受壓力最大的,無疑是處在最前線的戰部渡。
“不行……我做不到……”
小渡握着登龍劍的手在微微顫抖,那柄曾經光芒四射的聖劍,此刻隻剩下黯淡的微光在劍身上閃爍,就像即将熄滅的蠟燭一樣搖搖欲墜。
他環顧四周,目光所及之處都是敵人。
那些量産型英普萊紮如同不知疲倦的獵食者,每當有一台被擊倒,立刻就會有兩台、三台甚至更多的新敵人從各個角度填補上來,形成一個看不見盡頭的鋼鐵包圍圈。
這不是他第一次面對絕境,但這一次感覺格外不同。
以前的戰鬥中,無論多麽危險,他總能感受到内心深處那股熾熱的力量在燃燒,那是來自善心的溫暖,是支撐他戰鬥到最後的精神支柱。
但現在……
他低頭看着自己空蕩蕩的胸膛,那裏曾經有過閃閃發光的勾玉,那些勾玉承載着他從聖神們那裏得到的善心,是他力量的源泉。
可現在,什麽都沒有了。
失去了善心的他,就像是失去了燃料的引擎,再怎麽努力也無法發揮出應有的力量。
“安培拉先生說得對……”一個陰暗的聲音在他心底響起,“我太弱了……沒有了别人的善心,我根本什麽都做不到……”
那個曾經在保齡球館裏出現過的、沮喪而又無力的念頭,再次如幽靈般浮現在他的意識中。
那時候,面對着一個看似簡單的保齡球遊戲,他也曾經曆過同樣的挫敗感。明明很簡單的事情,明明别人都能輕松做到的事情,爲什麽自己就是做不好?爲什麽總是要讓别人失望?
“再這樣下去……”小渡的聲音在駕駛艙内回響,帶着深深的自責,“大家都會因爲我……因爲我的弱小和任性……”
他想起了炎部渡剛才爲了掩護他而險些被擊中的畫面,想起了劍部大師爲了保護大家而拼盡全力的背影,想起了火美子、佐久彌、荒事……所有人都在爲了共同的目标而戰鬥,隻有自己在拖後腿。
如果他更強一點,如果他沒有失去善心,如果他能像以前那樣發揮出真正的力量……事情就不會變成現在這樣了。
越想越覺得絕望,小渡的操作開始出現遲滞,精神的動搖直接反映在了機體的反應速度上。
而敵人,是不會給迷茫的人任何喘息機會的。
“目标動作出現遲滞,攻擊窗口已确認。”
雖然量産型英普萊紮沒有聲音,但它們那冰冷的戰術AI立刻捕捉到了這個緻命的破綻。
數台英普萊紮同時調整姿态,肩部的多聯裝炮塔開始旋轉,胸前的主炮也開始蓄積能量。
“小渡!快躲開!”炎部渡敏銳地察覺到了危險,但他自己也被三台敵機纏住,根本無法及時趕來支援。
“小渡君!”劍部武一郎同樣想要援助,但距離太遠,即使他立刻行動也來不及了。
交織的火網在一瞬間封鎖了龍神号所有的退路!
十數道熾白的光束從不同角度同時射來,無論小渡選擇向哪個方向規避,都必然會被至少三道光束命中要害。
“小渡!”火美子發出了撕心裂肺的尖叫。
小渡看着那些向自己射來的光束,腦中一片空白。他知道自己應該做什麽,應該立刻操縱龍神号進行規避,應該舉劍格擋,應該……
但是身體就是動不了。
不是因爲恐懼,而是因爲深深的無力感。
就算躲過了這一次,然後呢?下一次呢?再下一次呢?
沒有了善心的力量,他還能堅持多久?還能保護多少人?
“完了……”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一道銀黑色的流光,如同撕裂夜空的流星般,以超越視覺捕捉極限的速度瞬間劃破了整個戰場!
那道流光快得不可思議,所經之處,空間仿佛都被其極緻的速度撕裂,留下一道淡淡的銀色軌迹在空氣中緩緩消散。
當所有人回過神來時,那道流光已經悄無聲息地停在了小渡的龍神号正前方,如同一道不可逾越的屏障般擋在了他和死亡之間。
更加不可思議的事情發生了。
那數十台剛才還在高速射擊的量産型英普萊紮,此刻全都如同被按下了暫停鍵般詭異地靜止在半空中。
它們保持着發射的姿态,胸前的炮口還在發着光,但就是無法動彈分毫。
随即,在所有人震驚的目光中,這些堅不可摧的鋼鐵戰士的機體表面,同時浮現出一道道平滑如鏡的銀色切割線。
那些切割線将每一台英普萊紮都完美地分解成數塊。
下一秒——
“轟轟轟轟轟——!!!”
連綿不絕的劇烈爆炸在半空中綻放,所有的量産型英普萊紮都在同一時刻化作了絢爛而又緻命的煙花!巨大的爆炸聲震徹整個鬥技場,火光将整個天空都染成了橙紅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