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談之際,離渡默默從床上爬了下來。
兔獸人給自己喝的黑水很苦,但喝完之後身體裏暖暖的。
離渡面上浮現一絲痛苦。
小雌性救了他,他卻碰到了她的獸夫,還躺在她的家裏污染了這個美好的地方。
如果小雌性會因此變得不幸……
離渡不敢想象那個畫面,隻能拼命地試圖遠離這個地方。
江汐甯注意到的時候,他已經走到角落縮成一團,身上剛結痂的傷口因爲動作再次崩開,他卻好像感受不到,表情都不變一下。
“你怎麽跑下來了,快去床上,我給你重新上些藥。”
江汐甯試圖拉離渡的胳膊幫他上床,沒想到還沒碰到,渡鴉獸人就像是受到了極大的驚吓,縮着身子拼命後退。
“不,不要……”
嘶啞的聲音斷斷續續,生怕會碰到面前的小雌性,離渡緊貼着牆發抖。
他不能把不幸帶給小雌性和她的獸夫們,他必須盡快離開這裏,回到沒有獸人在的地方才行。
“别……碰我……”
此話一出,墨白氣得直跺腳。
“雌主,我們好心收留他,他還不讓人碰!”
江汐甯漂亮的眉頭輕輕蹙起,面露思索的神色。
從集市起,她就覺得渡鴉獸人的情況不太對勁。
大冷天穿得那麽少,明明自己有蜜巢,肚子餓得咕咕叫也不吃一口,與其他獸人相處時更是慌張,就像從未進入過獸人社會的原始人一樣。
本着撿回來就不能随意抛棄的道理,江汐甯盡力放輕了聲音。
“你先别怕,我不碰你。”
眼看渡鴉獸人放松了下來,江汐甯緩緩開口詢問。
“你叫什麽名字?”
離渡腦袋垂得更低了,“離,離渡。”
他的名字很難聽。
在他很小的時候,雌母就抛棄了他,名字中的“離”或許就代表自己永遠都被人厭惡,所有人都會離自己遠去。
“離渡嗎?很好聽的名字,很适合你。”
江汐甯發自心底感慨。
離渡愣住了,紫色瞳孔隐藏在淩亂的碎發之後,不可思議地顫動着。
小雌性覺得他的名字好聽?
爲什麽……
“小雌性,你都沒有這樣誇過我,是我的名字不好聽嗎?”
沈灼華看了眼面色蒼白的渡鴉獸人,勾着江汐甯的手輕輕晃動,“還是說你想娶他當你的第六個獸夫……嗯?”
“噗——”
雲淵剛喝下去的水瞬間噴了出來,白虎眼睛委屈地盯着江汐甯。
“什麽?雌主,你又要納獸夫了,我們幾個不能滿足你嗎?”
“沒有,你們别聽沈灼華瞎說!”
這都什麽跟什麽,五個獸夫都夠自己受的了,怎麽可能再納一個?
而且離渡看上去膽子挺小的,萬一吓到人家怎麽辦?
“離渡你别怕,我不是那種人,帶你回來也隻是想幫你治療傷口,不然大冬天的出事就不好了。”
江汐甯解釋一通,離渡小幅度地點了點頭。
他能看出來,那個狐狸獸人想讓小雌性誇他才會這麽說,而且他有自知之明,自己這種獸人是不會有雌性喜歡的。
“這個是抹在傷口的藥,你自己可以塗到嗎?”
江汐甯将藥膏擠在樹葉上放在地上,“不方便的話就讓墨白他們幫你,都是雄性,應該可以吧?”
“咳咳……謝謝你,以後我一定會報答你的……”
離渡沒有接過藥膏,艱難地扶着牆站了起來,跌跌撞撞地向外走。
“我不能留在這裏,我是受到神獸詛咒的獸人……”
眼看離渡站都站不穩了,江汐甯讓墨白扶他去床上。
“沒關系,我是神獸賜福的獸人,在我這裏,賜福和詛咒剛好抵消了。”
“真的嗎?”
聽到這話,離渡瞬間睜大了眼睛,眼下的紫色紋路襯得皮膚愈發白皙,陰郁間多了重破碎的美感。
“當然了,所以你就好好休息吧,等傷養好了之後再離開。”
江汐甯特意查看了一番任務界面,離渡現在的生命值隻有36%,至少得到80%才算完成任務。
從這之後,離渡沒有再掙紮,任由墨白幫自己上藥,安安靜靜地靠在床邊,隻占據了很小的一個位置。
石屋裏生了火比較暖和,但一直光着上身還是會着涼的。
“離渡,你先穿這個吧。”
江汐甯翻出一件獸皮衣遞給他。
這件獸皮衣是原主新做的,還沒來得及穿就變成了自己,到現在一次都沒穿過呢。
她也想過要不要給離渡兌換一件系統的衣服,最終還是放棄了。
說到底,他與自己隻是有過一次食物交易,外加系統頒布的任務才會被聯系到一起。
她會在自己的能力範圍内幫助離渡,但不會像對獸夫們那樣。
“不,我不配……”
離渡沒有得到獸皮衣的欣喜,反倒滿眼惶恐之色,手指蜷在一起。
“小雌性,你給我的太多了,我不能要。”
“雌主都說要給你了,你就拿着吧。”
江汐甯一個眼色,墨白機靈地将獸皮衣披到了離渡背上。
他也在冰天雪地裏受過凍,直到寒冷的感覺,眼下對這個可憐的渡鴉獸人全是同情。
“……啧。”
寒青淩冷眼看着這一幕。
他看不得江汐甯關心其他雄性,就算是受傷也不行。
他們幾個獸夫都不夠分,他一個外來雄性憑什麽得到壞雌性的關心?
“壞雌性,你不是還有一個空房間嗎,讓他住那邊。”
“說的也是。”
江汐甯點了點頭。
石屋裏就一張床,雌雄授受不親,不說離渡會不會介意,她自己首先就過不去心裏那關。
“寒青淩,那就麻煩你收拾一下那間屋子,待會帶離渡過去住。”
寒青淩有些不樂意,但話是自己說的,爲了讓江汐甯的注意力從離渡身上轉移,隻能去幹活了。
寒青淩有點小潔癖,很快就将石屋打掃得幹幹淨淨,生起火,等房子暖熱了才将離渡帶了進去。
“你就住這裏吧,養好傷就離開,”
以防萬一,寒青淩警告他道,“不要對壞雌性産生不該有的心思,否則我都不會放過你。”
離渡腦袋垂得很低,悶悶地應了聲。
“這種事……不會的。”
小雌性是好人,他不能連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