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虎并沒有回答離渡的問題,慢慢悠悠地在他身邊踱步。
“你說,我要是把你的身份告訴這個部落的獸人,他們會不會害怕地大喊大叫,拿着石頭将你趕出去?”
離渡後退一步,冷聲道,“你究竟想做什麽?”
“就是來提醒你的身份而已。”
李虎的目光在離渡身上肆意流連,注意到渡鴉處理得當的傷口,眼底陰鸷一閃而過。
“離渡,看來你在這裏的日子過得還不賴,竟然還有人給你療傷,我想想,叫什麽來着,那個小雌性……”
“哦對,好像姓江——”
“你别動她!!”
離渡瞬間暴起,死死咬着牙用兇狠的眼神看向李虎。
“你有什麽就沖我來,不要傷害小雌性!”
似乎隻要李虎有些許惡意,他就會毫不留情地沖上去。
“就憑你,還想跟我鬥?該不會是用那張臉四處勾引雌性才能住在這裏吧?”
李虎露出諷刺的神色。
一個身陷不幸的獸人,竟然也敢脫離聖雌的掌心?
他還納悶呢,怎麽到處找不到離渡,原來是躲在這種小部落了,怎麽,以爲自己在這裏就能像個正常獸人一樣生活嗎?
做夢!
他這輩子都别想翻身,永遠活在爛泥裏才是他離渡的歸宿!
李虎上前一步露出利齒,口中的腥臭氣息盡數噴灑在離渡的臉上,滿面惡臭。
聲音像是索命的惡鬼,無比刺耳難聽。
“聖雌辛辛苦苦‘栽培’了你那麽多年,你以爲你能離開的了嗎?”
“我給你兩個選擇,要麽乖乖跟我回到聖雌身邊領罰,要麽繼續留在這裏,但那些獸人會聽到什麽我就不保證了,還有那個小雌性……”
李虎沒有繼續說下去,點到爲止。
離渡眼裏的光一點一點暗了下去。
聖雌的地位淩駕于普通獸人之上,他見識過聖雌的手段,遠比善良單純的小雌性狠厲。
李虎又道,“現在回去,沒準聖雌心情好隻抽你幾百鞭子就解氣了,躺十天半個月就好了,你不是最習慣挨鞭子了嗎?”
他不屑地嗤笑了聲,“還有,我勸你打消那些沒必要的小心思,隻要聖雌想,你永遠也不可能掏出她的掌心。”
離渡低着頭沒有說話。
爲什麽……
明明他已經決定要留下來重新開始了,爲什麽好不容易看到了一點希望,命運卻總是無情地打斷自己,難道他真的不配像正常獸人一樣生活嗎?
他究竟做錯了什麽,被神獸厭棄,被同類抛棄,就連唯一對自己好的小雌性也可能會受到自己的連累……
這也是自己造成的不幸嗎?
“……爲什麽?”
離渡喃喃開口,聲音極小,卻足夠李虎聽清。
“爲什麽不肯放過我……”
正上方的天空飄過去一片烏雲,遮住了一切陽光。
離渡的神色隐藏在碎發之下,隻能看到眼下扭曲的圖案在白皙的皮膚上格外明顯。
李虎拍了拍他的肩膀,離渡沒有躲開,亦或者說,他已經完全陷入了自我厭棄中。
“因爲你是被神獸詛咒的獸人,所有人都會抛棄你,你這種獸人就該在不幸中等死,明白嗎?”
李虎嘴角揚起惡意的笑。
“想想那個小雌性,聖雌教訓雌性的手段你還沒見過吧?有的是方法讓你聽話。”
離渡雙手緊握成拳,指甲都陷進了肉裏,嘴角肌肉不斷抽動着。
李虎的聲音還在繼續,“要是一鞭子打在那個細皮嫩肉的小雌性背上,打得皮開肉綻,那樣子一定很好看……啊!!!”
右眼傳來一陣劇痛,李虎捂着眼睛痛苦地嚎叫出聲。
“離渡你瘋了?竟然敢打我,不想活了!!啊疼死我了,我要瞎了……”
離渡渾身都在顫抖,右拳崩裂了皮膚,鮮紅的血液順着指背滴落在地。
李虎吐出一大口帶血腥的唾沫,指關節掰得咔嚓作響,眼裏盡是狠厲之色,狠狠揮拳沖向離渡。
“要是想死,我現在就送你去!”
“噗——”
下一秒,李虎腹部傳來劇烈的撞擊,猶如一塊巨石從懸崖跌落砸下,五髒六腑都在瞬間移位。
李虎目眦盡裂,疼得表情都扭曲了,躺在地上口吐白沫,一句話也說不出。
離渡怎麽會有這麽大的力氣?他不是餓得連路都走不動嗎?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我警告你。”
離渡俯身看向地上的虎獸人,毫不留情地一腳踩在他的胸口處,眸子盡是冰冷的氣息,像是在看死人。
李虎冷不丁打了個寒戰,嘴唇變得慘白。
“不要動他們任何一個人,否則我現在就會殺了你。”
“反正我已經被神獸厭惡了,殺一個獸人……也不會改變什麽吧?”
離渡突然看着他笑了。
笑意不達眼底,令人發寒的冰冷,仿佛随時都會給予緻命一擊。
李虎瞬間頭皮都快要炸開了,後背不知何時已經被冷汗浸濕,顫抖着一句話也說不出。
“你……”
離渡突然松開了腳,“回去告訴聖雌,不勞她費心,我自己會離開這裏。”
壓迫感消失,李虎松了口氣,随後掙紮着爬了起來,嘴硬道。
“這麽嚣張最後還不是乖乖回去接受聖雌的懲罰,我告訴你,剛才的事沒完,我要告訴聖雌,看她不打死你!”
李虎不敢多留,生怕離渡會再次爆發,嘴硬撂下狠話就跑走了,腿抖得差點被自己絆倒。
“離渡你給我等着,我要讓聖雌把你關在裝滿刺的桶裏!你一天也别想好過!”
離渡冷冷笑出聲。
他什麽時候好過?從有記憶起,他的生活就充滿了不幸,隻有被小雌性撿回去的這段時間裏,他才獲得了短暫的自由。
像個正常的獸人一般,在陽光下自由地活着。
隻可惜陽光過後便是無盡的黑暗。
聖雌身後是無數個高級部落的擁護,他不能連累小雌性,他必須離開,去沒有獸人存在的地方……
或許很久之前就該離開了,他太貪戀不屬于自己的溫暖,直到現在幻想破滅,一切都隻是夢境般的泡沫。
“對不起,小雌性……”
後背展開巨大的羽翼,離渡蜷縮在角落裏,用羽翼緊緊包裹住自己,身子不住地顫抖着。
“對不起……”
他最終還是辜負了她的期望。
……
飯點,江汐甯煮了獸人們愛吃的肉湯,讓墨白去喊離渡來一起吃。
順便問問他考慮得怎麽樣了,定下來的話直接就可以去找族長了。
幾分鍾後,墨白着急忙慌地跑了進來。
“不好了,雌主!”
“離渡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