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下午,祁安又吃了一頓幹巴無味的野菜。
中午滄禾被草藥味熏得躲水裏,出來時抓了一大堆肥美的活魚,雲淵靈機一動把魚全烤了吃,烤魚的鮮香味香得人直流口水。
祁安内心依舊堅定沒有動搖,不過就是一頓烤魚而已,不饞!
系統給的藥包可以直接使用,泡進熱水中就可以了。
祁安自己燒好了水,站在一人高的大桶前看江汐甯操作。
藥包隻有巴掌大,放進水中的瞬間便染黑了整桶水,一股奇異的味道飄了出來。
像是雨後的青草混合着泥土的味道,又有些淡淡的苦澀,喜歡的人覺得味道還不錯,但不喜歡的人聞了隻想吐。
江汐甯就覺得這個味道不錯,但墨白沈灼華幾個都聞不了一點,捂着鼻子躲到幾十米外。
“汐甯,現在需要我做什麽嗎?”
熱氣蒸騰着從桶中冒出,祁安明明還沒有泡進水裏,卻覺得自己的臉變得滾燙,像是被水汽灼傷了。
“哦,”江汐甯摸了摸鼻子,盡量做出不在意的樣子,“把衣服脫了吧,現在可以藥浴了。”
江汐甯說的“脫衣服”是指脫掉羽毛外衣,和其他雄性不同,祁安身上一直穿着長長的羽毛外衣,很少會有赤裸上身隻穿個獸皮裙遮擋的時候。
“好,我現在就脫。”
祁安的動作有些慌亂,平時很方便就能脫下的衣服硬是被他拽了大半天才扯下來,還不小心抓出了一個洞。
江汐甯提前說過藥浴的時候可以留一件遮擋關鍵部位的裏衣,此刻祁安腰間隻圍了一條薄薄的獸皮裙,沒有太暴漏,但還是有些不自在。
江汐甯無意間掃了兩眼,有些詫異。
一般來說,殘疾獸人的肌肉得不到及時鍛煉會變得越來越萎縮,甚至變得醜陋。
祁安的腿能看出扭曲的形狀,但一點也沒有萎縮幹瘦的模樣,隻是布滿了許多斑駁的疤痕讓人看了直心軟。
看得出祁安爬進桶裏不太方便,江汐甯朝蕭燼野點了點下巴。
“蕭燼野,你過來幫他一下。”
蕭燼野二話不說徒手将祁安托了進去。
入水的瞬間,祁安短暫地“啊”了聲,濕漉漉的發絲粘在肩上,一時有些手足無措。
水溫是滾燙的,踏入水中的瞬間,酥酥麻麻的癢意便開始順着小腿往上爬,其中還夾雜着淡淡的痛意,像是有無數隻螞蟻在斷裂的腿骨中啃食,難耐至極。
“唔……”祁安沒忍住溢出了些許聲音。
祁安的皮膚和他的頭發一樣白皙,泛着淡淡的瑩潤,不隻是被水蒸氣灼熱了還是因爲什麽原因,白皙漸漸染上了一層薄紅。
腿斷了但身體上半身還能動,祁安經常會在房子裏做一些鍛煉,因此他的身材也不幹瘦,肌肉恰到好處,穿衣顯瘦脫衣有肉。
“那個,汐甯,我現在……一直站在這裏嗎?”
氤氲的水汽中,祁安睜着一雙濕漉漉的眼睛,手臂環在胸前,語氣中除了對酥麻痛意的隐忍,還帶着一種小心翼翼的試探。
一旦開始藥浴就代表着他無法走回頭路了,隻能咬牙堅持下去。
“嗯,”江汐甯點頭,“我陪你一會兒,有什麽難受的地方就和我說。”
系統特意強調過藥浴的疼痛,第一次泡藥反應最激烈,怕祁安疼得受不了,江汐甯打算多留一段時間,如果實在是受不了就給他吃顆止疼藥。
當然,吃止疼藥會使藥浴的吸收大打折扣,最好還是憑借着自身的忍耐力扛過去。
水蒸氣不斷蒸騰向上飄去,淡淡的草木氣息飄散在四周,桶裏的白鹭獸人靜靜站立着,眼眸微垂,似乎一點事也沒有的樣子。
“汐甯,你先回去吧,”祁安氣息有一瞬不穩,說出來的話帶着氣音,“我,我自己可以……”
說完這句話似乎耗盡了他全部的力氣,祁安深吸一口氣靠在木桶的邊緣,盡力裝出一副正常的模樣。
江汐甯一眼便看到了他額角的汗水,眼眶都忍得變紅了,身體布滿濕潤的水汽,仔細看去,他的肩膀已經地抵在木桶邊緣,用力之大連肌肉都在顫抖。
顯然是已經失去了站直的力氣,隻能将身體的重力都壓在肩膀上。
“疼麽?”
江汐甯不忍再看,指尖捏着一顆從系統中兌換出的止痛藥。
隻要祁安說疼,她就會将這顆藥給他。
“不……不疼。”
祁安每說出一個字都要大口呼吸一瞬,耗盡了渾身的力氣緩緩揚起一道淺淺的笑意。
“不疼……汐甯,我不疼,我……開心……”
怎麽會不疼呢?
随着藥浴時間的加長,祁安的腿仿佛不再受自己的控制,每一寸筋脈都像是被無數根細小的針刺穿,滾燙的熱意讓人恨不得跳進冷水裏翻滾。
但隻要一想到江汐甯就在自己不遠處,這一切都是爲了治好殘腿,祁安心裏便湧出了無限暖意,控制着呼吸忍受無限的疼痛。
江汐甯松了口氣。
看來祁安的意志還算堅定,最怕的就是受不了疼痛放棄治療。
見祁安忍得難受,江汐甯安慰道,“良藥苦口,雖然疼是疼點,但長期堅持下來腿就能好。”
祁安點點頭,認真道,“我知道的,不論多疼都能堅持下來。”
然而沒過多久,祁安的神色突然變了。
不知道爲什麽,他的身體好像有些發熱。
不是被水燙得熱,而是從小腹一直往上騰起的某種不可言喻的燥熱,嘴唇也變得有些發幹,祁安一個勁吞咽口水,努力壓下身體的難耐。
好奇怪……
自從身體殘缺後,他很少會産生那種欲望,可爲什麽今天會突然這麽……
祁安深吸一口氣,雙手緊緊抓在木桶邊緣,心跳快得不像話。
江汐甯一直注意着祁安的動靜,很快就發現了他的不對勁。
“祁安?你怎麽了。”
“沒事,隻是有點熱而已。”
祁安眼神閃躲,根本不敢看江汐甯,一個勁壓制着身體的異樣。
箭在弦上不得不發,祁安想發,但不能發。
汐甯特意叮囑過,在治療期間要禁欲,不能碰,而且她還在這裏呢,必須要忍住。
祁安默默閉上了雙眼,心底落下一行淚。
早知會有今日的難耐,他從前又何必隐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