坤甯宮裏,琅嬅正在和璟瑟寫大字,也不算是練字,因爲她在偷懶。
趁着女兒不注意,她就發呆,要是璟瑟看過來,就裝模作樣的寫兩個字。
大多的時間裏,琅嬅的目光都落在女兒身上,她的小公主生的如此美貌又大氣,現在有大學士教着讀書,更是聰慧了不少。
哪怕做了後,不過就是個稱呼,或許叫她是皇上的大管家更合适。不能争,也不能搶。嫔妃們争寵理所應當,她就是媚上。
皇上尚管理不好前朝大臣,皇後就能讓後宮所有女人都恭順聽話嗎?
“額娘,你偷懶。”
璟瑟認真的寫完一篇大字,回頭看額娘在白色的宣紙上畫了無數個圓圈,還振振有詞說是雞蛋。
琅嬅逗了會女兒,享受着難得的愉快時光,隻有跟女兒在一起,她的心中才沒有戾氣,才真的感覺自己是個有血有肉的人,而不是一心想要夫君斷子絕孫。
“璟瑟,來嘗嘗杏仁酥。”
蓮心現在喜好研究美食,做了不少的小糕點,“公主,您嘗嘗奴婢的手藝,滋味可好了。”
璟瑟吃不慣杏仁的味道,小少女皺着鼻子,保持着良好的坐姿,架不住蓮心勸她說糕點養人,會讓人皮膚細膩光滑。
嫌棄味道,又想變美,錦瑟隻好捏着鼻子吃了一塊,白眼都要翻上天了。
“娘娘,六喜公公說,李玉送了娴貴妃身邊的惢心一個碧玉頭簪。”
琅嬅告訴過身邊侍候的人,有事不用避諱公主,當面說就好。
素練知道信兒後,立馬就告訴了主子。
這事本來不過芝麻綠豆大,不過這兩個人可不普通。
皇上現在身邊得用的人就是李玉,他對娴貴妃身邊的大宮女這般殷勤,可操作的事就太多了。
“額娘,李玉不過是個太監,他們能做什麽?”
璟瑟覺得額娘也太過看中皇阿瑪身邊的奴才了,還用的着這麽上心嗎?
琅嬅看着女兒嘴角沾了一點點糕點碎渣,溫柔的拿着帕子擦去。
“李玉是個伺候人的太監,沒有他,也會有别人。你的皇阿瑪決定了後宮所有人的榮華富貴和生死。”
“如果有這麽一個人常伴皇上左右,不停的給你使絆子,說很多不利于你的話。乖女兒,你說皇上會待你如何?”
現在宮裏沒有其他的孩子,璟瑟縱使被教的很好,也難免傲氣淩人。
“那女兒就跟皇阿瑪說,換掉他。”
琅嬅點點女兒的小鼻子,“傻孩子,隻能你皇阿瑪厭棄他,不能你做皇上的主。”
“想要除掉這種人,務必要一擊必中,還要他犯了忌諱才行。”
“說不得哪日你皇阿瑪回過神來,不會可惜一個奴才,卻會覺得你太過争權。”
璟瑟重重點了下頭。
琅嬅看女兒的樣子實在可愛,心裏癢癢的上手搓揉她的小臉蛋,母女兩個笑成一團,全然忘了規矩。
“皇上駕到。”
弘曆剛進大殿,就看到妻女二人笑得眼睛亮晶晶的,他也不由自主的會心微笑。
“好啊,朕在養心殿批奏折批了小半天,你們倒是清閑。”
琅嬅起身行禮,嘴角還帶着殘留的笑意,“是臣妾的不對,璟瑟,還不快幫你阿瑪捶捶肩膀。”
皇上享受了女兒捶肩服務,還要打趣她,“得虧是朕的公主,要是旁人,朕非要治她的罪不可。”
璟瑟在皇阿面前自然大方得體,“皇阿瑪此舉有得了便宜還要說閑話的意味。兒臣可是您的長公主,其他人,就是求兒臣,兒臣也不會做的。”
皇上哈哈大笑起來,他難得如此開懷,宮裏的嫔妃接連小産,也消耗了他的精神氣。
琅嬅給了女兒個顔色,璟瑟知禮的跪安了。
“皇上,請喝茶。”
“難得看皇上如此高興,是不是有什麽喜事?”
弘曆品了兩口茶,“皇後眼力不錯,朕是真的開心。”
“說起來還是曦月穩重,現在腹中胎兒已經快八個月了,一切都好,朕心甚慰啊。”
他越說越高興,“總是這麽瞞着也不是辦法,朕看曦月都覺得委屈。”
琅嬅一直含笑聽着,還是插嘴問了幾句,“皇上的意思是操辦起來,貴妃也同意現在就讓阖宮上下都知道嗎?”
“曦月沒有直說,可她看見朕就掉眼淚,說其她人懷孕都風風光光的,就她見不得人。”
可以了,話說到這裏,琅嬅就明白高曦月想要顯擺的心情,既然她都不在乎胎兒,自己這個皇後就不要枉做小人。
“臣妾當然聽皇上的,那就明日吧,等嫔妃們來請安,臣妾就把這個好消息告訴她們,也讓大家都開心開心。”
皇上無可無不可,皇後告知嫔妃們後,他就可以大肆封賞曦月,這些日子,真是難爲她了。
對皇上是天大的好消息,可對嫔妃們不吝于萬劍穿心。
“皇後娘娘,貴妃她懷孕八個月了?”
金玉妍失聲問到,因爲太過驚訝,嗓音都變了聲調。
琅嬅安靜的看着她們微笑,端莊大方,“都說你平日和貴妃交好,現在都開心的不行了吧?”
金玉妍勉強笑笑,她算了下日子,也就說她和高曦月前後腳懷孕,她小産,高曦月卻不聲不響的保住了孩子。
如懿神色落寞,她還是無子。
蘇綠筠死氣沉沉的坐在那裏,半點反應都沒有。
海蘭被降爲答應,卻時時刻刻看着如懿的表情,發現姐姐傷心,她也擔憂的不行。
阿箬根本無所謂,她不過是個常在,貴妃有孕,與她無關。
其餘的嫔妃大都神色落寞,完全沒有皇上想的喜氣洋洋的樣子。
“你們也别閑着,貴妃開了宮門,大家也可去賀喜。”
琅嬅沒有說什麽孕婦需要休息的話,一個人懷有重寶,不炫耀出來,豈不是錦衣夜行,沒得趣味。
高曦月不敢來向琅嬅請安,皇後讓她閉宮到孩子出生,她實在是忍不了。
現在孩子都八個月了,能出什麽事?
金玉妍一頓恭維,她又忘了琅嬅的囑咐,“要不是皇後娘娘不讓,我早就所有人都知道了。”
“可悶死我了。”
金玉妍笑着奉承,目光落在貴妃挺着的肚子上,心裏冷笑,可真是礙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