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也目光灼熱的看着他……
此時，她看清楚了，那雙熟悉的眼睛，雖然面龐是陌生的，但是那雙熟悉的眼睛，以前怎麽就沒看清呢？
周也再也忍不住，眼淚跟斷了線的珍珠一樣，吧嗒吧嗒地掉個沒完。
賴老頭見狀，也知道瞞不住了。
“跟我來！～”
拉着周也進了院子裏。
他住得偏僻，平時也沒人來這裏，四處查看了一下，沒人才放下心來。
“你是爺爺，是吧？”
周也吸了吸鼻子，委屈地問。
賴老頭沉默了半晌，深深地歎了口氣：“哎……”
“你這孩子，就是不聽勸！我一個人改頭換面，好不容易安穩下來，你怎麽就來了呢？”
“哇……啊……”
周也一個沒忍住，跟小孩子一樣，抱住爺爺痛哭出聲……
“爺爺，你爲什麽不認我？”
“你知道我多害怕嗎？我一個人來紅旗村就是爲了找你們，你知道我得知你們去世的時候，我多傷心？
我多難過？
我差點死了！
我真的差點死了，我還以爲再也見不到你們了！
哇……”
周也一直在哭，似乎要哭出兩輩子的委屈和不甘，上輩子，家裏人死得凄慘，自己也死得慘！不知道爺爺是不是也改頭換面還活着？
真的哭得很久很久……
賴老頭先是安慰，最後也忍不住抹着眼淚！
“好了，好了，不哭了！爺爺還活着！隻是你奶奶……”說到奶奶，爺爺再也忍不住，嗚咽出聲。
“我怎麽就沒發現呢？我真是糊塗！老糊塗啊！我明明活着，卻絲毫救不了她。
來了紅旗村之後，就有人對我們出手，你奶奶知道的少，所以隻有我不在了，她才能安全。
你爸爸媽媽去年突然被接走，說是下放到其他地區改造，就連村長都不知道他們的去處！”
“那你爲什麽會成爲賴老頭呢？”
爺爺周衛人緩了口氣，慢慢的說：“原本我還在想辦法，到底怎麽樣才能成爲局外人！
有一天，這樣的機會來了！”
爺爺看向窗外，似乎是回憶往事。
“我上山尋找野果，順便采一些藥材，我們這種被下放的人，生病了是沒有資格就醫的！
隻能自己熬點湯藥。
那天，下了好大的雨，你奶奶勸我不要上山，可是家裏已經沒了米，你奶奶喜歡吃大米飯，喝大米湯。
呵呵……”
爺爺想到以前溫馨的場面，不由得笑出了聲：“你奶奶其實真的很嬌氣，我要是不好好幹活兒，哪裏養的起啊！
幸好你爺爺有一把子好力氣，上山打個獵，采點藥材，也能賣錢，給你奶奶吃好！
即便牛棚那樣的地方，我也盡量讓你奶奶不要吃苦！
可是……”
“我太低估大自然的危險了，我以爲我身手敏捷，可以躲過一切災難！
我以爲我是被上天眷顧的！
可是……”
爺爺的臉上突然下起了雨，那雨滴一滴地燙傷了周也的心。
“爺爺……”
周也擔心的出聲……
爺爺拍了拍周也的手臂，安慰道：“一切都過去了，沒事兒，沒事兒！”
整理了一下心情，接着說：
“那天我在山上遇到了山體滑坡，來得太急了，我眼看着就要躲不過了！
突然出現了一個人影，就是那賴老頭！
拼命把我拉了出來，是他救了我！
可是即便這樣，我也渾身是傷！
等我醒過來的時候，賴老頭躺在我的身邊，他的半個身子都被土壓着……
身子已經涼了！”
說到這裏，爺爺有些傷感，也帶着遺憾！
“巧合的是，我的臉已經被毀了，血肉模糊，即便是好了，也會留疤！
我看了看賴老頭的臉，覺得這是個絕妙的機會！
于是，我給他換上了我的衣服，僞裝成我的模樣！
就這樣，我成了他！”
說完，他定定地看着周也：“孩子，你不該來的，你爲什麽會來呢？
你大伯說，是你舉報的他們，害得他們一家都被下放！
到底是怎麽回事兒？”
“當年，我和你爸爸把大部分的财産都留給了你大伯一家，就是希望他們能好好地待你！
你爲什麽要來這裏？”
賴老頭不解地問。
周也思索一番，就知道大伯肯定沒跟爺爺說過自己過的日子。
“爺爺，從我在大伯家開始……”
于是，她簡潔明了地說了自己在大伯家是怎麽生活的？大伯一家是怎麽虐待自己的。
大伯是怎麽樣爲了自己的事業，要把自己賣給一個傻子的。
一字一句，都成了尖刀，刺向了周圍人！
周衛人氣的呼吸急促，幾乎不能呼吸！
整個人都漲紅了：“他……怎麽敢？他怎麽敢的？他一個……他一個……
你可是我的親孫女！
哇啊……”
心疼至極，一把抱住周也，哭了出來。那撕心裂肺的模樣，讓周也都心痛極了！
“孩子啊，我的好孩子啊！怪不得你要來鄉下，怪不得你要……下那個狠手！
怪不得啊……
真是個畜生，把我一個好好的嬌俏小丫頭，變成了嗜血的人。真是氣死我了！
真是氣死我了！”
周衛人錘着胸口，氣得直大喘氣！
“爺爺，沒關系，隻要我們還活着就好！我能活着見到你，見到活着的你，拿我命換，都值得！”
周也激動地說。
“說的什麽傻話！你這個傻丫頭啊，到底是什麽命啊！怎麽會遇到那些個人魔！
别怕！别怕！爺爺在，以後爺爺在！
要是爺爺知道真相是這樣，我就殺了那個畜生，哪裏有他坐牢的機會？”
周也詫異地想，大伯好歹是爺爺的兒子，難道一點也沒有怪罪自己嗎？
“爺爺……”
周也遲疑地出聲。
“怎麽了？乖乖？”周衛人滿眼心疼地問。
“大伯一家是我舉報的，他們的人，大部分也是……”話沒敢說完，周也就低下了頭，她不敢看向爺爺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