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鸾,回答本尊的名字……”
“嗯……青漓。”
他這才心滿意足地放過我,啃了啃我的唇,抱我睡覺:“鸾鸾……寶寶真乖。”
——
翌日,我起床後照常先給龍神大人上三炷香。
本打算回來就向龍神大人老實請罪的,可想起那天龍神大人顯靈吓跑狐群,看來他老人家并沒有怪罪我們在他廟中見血。
不然也不會出面庇佑了。
就在我猶豫該不該多給龍神大人磕幾個頭時,放在地上的手機卻突然亮起屏幕,探出一條好友最新消息。
打開一看,是銀杏給我發來的。
一條買号抽獎的鏈接,外加一段文字:鏡鏡,賭一把手氣!我剛拿下一張,特意問了三清祖師,祖師爺給我挑了三組數字,我已經按号買了,坐等中彩票暴富!
買彩票問祖師爺?這法子稀奇!
不過她家就挂了一張三清尊神的畫像,平日也不時時燒香供奉,管用嗎?
說到問神……
我默默朝神龛裏的龍神神像看去——
我家這位可是家神!
問他應該比問三清尊神有用吧……
說幹就幹,我立即摸過供桌上的筊杯,不顧形象地席地而坐,對着手機上的彩票可選數字一組一組地扔聖杯試。
“笑杯。”
“陰杯。”
“陰杯。”
“聖杯。”
……
扔了十來分鍾,總算是把三組彩票數湊齊了。
在龍神大人的神力加持下,我果斷花十塊錢買下了那張印着三組幸運數字的彩票。
系統顯示,彩票得等到三天後的傍晚六點才能開獎。
時間不長,我等得起!
而且女人的第六感告訴我,這張彩票就算不能實現我暴富的心願,也多少能讓我中點。
我拿着手機開開心心地出門去了院子。
正要拿掃把清理院中落葉,手卻被某蛇王溫暖掌心握住。
爾後,某蛇王廣袖一揮,先前送我的那對小紙人就從我腰間探出頭,活潑地跳了出去。
一雙紙人落地見風就長,個頭從十來公分瞬間竄到了一米高。
兩隻小紙人聽話的嘿咻嘿咻跑去牆邊找工具,各拿了一把細竹紮的掃地大掃帚,認真賣力的麻溜幹活。
我瞧着化身勤奮好少年的兩隻小紙人,目瞪口呆地愣了半晌。
“大掃把有點重……你确定不會把它倆壓倒?它們可是紙人哎!”我深表懷疑地問青漓。
青漓淡定啓唇:“它倆扛過最重的東西,是華山。”
我:“……”
行,忘記這倆小家夥真實身份是地獄修羅鬼将了。
默默抱拳:“是我冒昧了,英雄!”
他用清冷餘光瞟我一眼,淡淡問:“給華桑大帝磕完頭了?”
我拿着手機一怔:“哦,忘了!”
每天習慣性的三個頭沒忘,要負荊請罪的頭忘磕了!
“那你在裏面待這麽久,光走神了?”他無情審問我。
我不好意思地抓着手機:“呃,也不是,銀杏給我發了個彩票鏈接,我請龍神大人幫我挑幸運數字來着……”
“你還真是,什麽事都敢折騰。”他話音雖冷,可眼尾寒光掃了我一眼後,唇角卻勾起一抹惑人弧度。“下次,直接來問本尊,比扔筊杯方便。”
我揉了揉睡覺壓疼的一側肩膀,小聲道:
“我以爲你休息去了,正好我又在裏面給龍神大人上香,就順便騷擾他老人家了。
也不知道他老人家有沒有認可我這個鬼師,我聽說别人養家神,家主或繼承人和家神之間都是有心靈感應的,我已經接替外婆侍奉龍神大人這麽久了,爲什麽至今還沒感應過華桑大帝的神通?
他該不會是嫌我太菜,不願意和我建立感應吧!”
“現在才意識到這個問題,不覺得有點晚麽?”他存心唬我:“知道怕了?”
我厚着臉皮嘀咕:“不是怕……如果華桑大帝不認可我,那我剛才求的那串彩票号豈不是不靈了!”
陪在我身邊的青漓這回噎了很久。
我正兒八經地複盤道:“以後還是問你比較靠譜,神和我的距離太遠,自己人才靠得住……”
某蛇王的臉色一時變了又變,說不出的怪異。
“不過……”我揉着肩膀越想越不對勁,昂頭問他:“青漓,你昨晚是不是趁我睡着,和我說話了?”
剛起床那會子,我隐約記得青漓昨晚和我說了很多話,但内容,我一句都想不起來了。
唯一還算清晰的信息是……
“昨晚本尊……”
我扯住他的袖子,突然打斷:“你昨晚有沒有在我耳邊、叫我……寶寶?”
淩晨那會子,似乎有人溫情抱着我,一直在我耳畔重複喚我:“寶寶、寶寶……”
寶寶二字像勾魂的鈎子,聽得我一陣心神大亂。
但由于記憶太過模糊,我也沒分清究竟是在做夢,還是真有人喊我寶寶。
況且,我能确定,那道聲音就是屬于青漓的!
加上一早我迷迷糊糊睜眼時,自個兒的确窩在青漓懷裏,被青漓抱了一夜……
搞得我更加分不出那聲音是來自現實還是夢中了。
青衣銀發的蛇王大人嗆了聲,立時别過臉,清冷道:“沒有。本尊昨晚、沒和你說話。”
那就是夢了。
也對……
青漓這家夥身份尊貴地位高,活得久還好面子。
怎麽可能叫我……寶寶!
咦,肉麻死了。
實在無法想象這麽一張俊美絕世的臉對着我深情呼喚寶寶的畫面……
這個夢很好,就是有點瘆人。
我尴尬地咳了咳,希望他不要在心裏罵我自戀。
但……
爲什麽他的指尖在抖?
——
回村的這兩天,我終于有機會舒爽地享受生活了。
白天和青漓在院子裏捯饬花草,晚上就早早歇下睡大覺。
還抽空去給外婆與爸燒了紙。
青漓現身的時間也越來越久,有時晚上索性連上半夜都不進戒指了。
偏喜歡用自己的手臂勾我主動蹭進他懷裏,枕在他胳膊上。
與他在一起的時光過于安逸,以至于我都産生了一種……和他做夫妻,體驗感也挺好的念頭。
除了他動不動就喜歡……不知節制。
宋花枝的臉終究還是被大祭司不知用什麽法子給治好了。
再撞見她時,是一個暮色沉沉的夜晚。
白天下了兩場雨,天色暗得早,不到六點半就看不清路上人影了。
下午我閑得沒事幹,就拉青漓去山裏找池塘捉魚。
可惜運氣不好,魚沒搞到,隻抓了小半桶河蝦。
下山路過村裏的土地廟,正趕上宋花枝衣衫不整,罵罵咧咧地從廟裏出來。
青漓手快地将我扯到一棵老槐樹後躲起來。
不遠處的宋花枝提着一盞昏暗老油燈,邊一瘸一拐往回家方向走,邊拉起滑下肩膀的明黃色古代神袍。
裸露在外的肩背上散布着密密麻麻的青紫痕迹。
像暧昧時留下的證明,又像被人施了暴。
“神經病!瘋子,都是瘋子!”
“竟然喜歡這一口,惡心死我了。”
“淫狐狸,總有一天我會吸幹你的法力,剝了你的狐皮做大衣,抽了你的狐骨當棒槌!”
“不中用的廢人,先前不是還如狼似虎的麽,竟然一碰我就不行了。”
“自己下半身廢了,還望我身上撒氣,硬讓我用……”
“呸,惡心死了。”
“真是畜生,對着我又啃又咬的……啊!早知道就不這麽快恢複這張臉了!”
宋花枝罵急了,拎着油燈狠狠踩路邊荒草。
“去死,都給我去死!”
正罵得起勁呢,趙二那個渾蛋玩意竟從對面迎了上去——
“花枝妹妹!你怎麽了?臉怎麽青了?誰欺負你了!”趙二沒腦子的心疼扶住宋花枝。
宋花枝立馬演技極好的柔弱往他懷裏一撲,梨花帶雨地嬌柔告狀:
“二哥,我、我不活了……今晚狐王心情不佳,就對我拳打腳踢,還在我的身子上……嗚嗚,這讓我怎麽見人啊!”
趙二一見她哭,更是疼惜了,趕忙溫柔給宋花枝擦去臉上眼淚,憤憤道:
“都怪宋鸾鏡!她要是肯老實嫁給灰狐大仙,又怎會害你受這委屈!花枝妹妹,你爲了陰苗族,受苦了。”
躲在樹後的我不悅皺眉。
這都能把錯算在我頭上,趙二和宋花枝真是天生一對!
不要臉的宋花枝聞言髒水潑得更起勁了,茶裏茶氣地委屈抹淚:
“狐王看中的,一直都是宋鸾鏡,可宋鸾鏡竟爲了不嫁灰狐大仙,甯肯去偷嫁禁地裏的青蛇大妖。
灰狐大仙本就對宋鸾鏡的背叛懷恨在心,現在見了我,更是氣不打一處來,把不滿與怨恨全發洩在我身上。
可我,也實在沒法子啊,總要有人犧牲,穩住灰狐大仙,不然他肯定攪得族裏不安生。
我是聖女,我要守護我的族落,宋鸾鏡不懂感恩,我不能任由灰狐大仙傷害族人啊。”
一番表演痕迹極重的肺腑之言毫無意外地感動到了趙二,趙二聽罷大義凜然地罵道:
“宋鸾鏡真是個害人精!花枝你放心,明天我就去找宋鸾鏡,替你出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