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蛇昂起憔悴容顔,嘴角扯出一抹譏諷的弧度:
“穆觀音,你父王都被壓上斬龍台了。
看來,還是我對你太仁慈了。
那晚在太白湖,我怕你知道後絕望,就隐瞞了你所有親人全都被太白龍王處死了的真相……
白術說得對,我就不該可憐你!”
穆觀音一僵,眼底深沉驟然淩亂,着急追問:“你說什麽?!龍王不是僅處罰了我父王麽?我母後,我姑姑,我幾位叔伯侄子都怎麽了!”
紫蛇平靜道出真相:
“你那些叔伯侄子,意圖謀反,被龍王下令淩遲處死。你姑姑在與龍宮兵将動手時,被龍宮神兵萬箭穿心。
你母親眼見大勢已去,絕望之下,上吊自缢。
不止如此,你們穆家如今已經不是太白蛇族的王庭掌權者了,新任太白蛇王,正是六百年前被你父王逐出蛇族的錦巳上君。
錦巳這個名字,你還記得麽?
他的妹妹就是死在你手裏,多年後他修成上君,執掌一方擁有實權後,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在蛇族王庭大宴上當着你父王的一衆下屬質問你父王,當年哪來的臉面,一大把歲數了,竟然還能觊觎他妹妹,執意要你父王給他慘死的妹妹一個說法。
他讓你父王在一衆下屬面前下不來台,你父王礙于自己慈悲仁愛的人設不好在宴上直接與他撕破臉,于是就派你去處理他。
那晚,他被安置在蛇王宮金光殿内,你故意打死了自己的好姐妹蚌珠公主,将蚌珠公主扒光了藏進他的浴桶内,最後,成功帶人前去捉奸,将他人贓并獲!
他被抓的時候,身上沒有一件衣物,懷裏還抱着赤身裸體的蚌珠公主。
那會子,他還在不死心地拼命用仙術救治蚌珠公主,而你,怕他真将蚌珠公主救活了,在蚌珠公主一口氣剛要上來時,命人強行将蚌珠公主從浴桶裏拖出來。
你的貼身丫鬟發現蚌珠公主有蘇醒的征兆,就在你的示意下,用手捂住蚌珠公主的口鼻,活活将蚌珠公主悶死!
你們将猥亵奸殺蚌珠公主的髒水潑到他頭上,事後你父王更是假仁假義地謊稱當年你之所以失手打死錦巳妹妹是因爲錦巳的妹妹趁他醉酒勾引他爬他的床。
他怕毀了錦巳妹妹的名聲,才忍辱負重要娶錦巳妹妹爲妃,隻是錦巳妹妹貪心不足,還想做蛇後,更是狼子野心的恩将仇報刺殺蛇後,你護母心切,才失手打死錦巳妹妹。
于是,他們兄妹倆清清白白的兩個仙人,硬是被你們父女虛構成了貪婪好色的狂妄之輩。
彼時錦巳上君被你們做局誣陷有口難辯,蚌族更是嚷嚷着要爲女報仇,要将兇手繩之以法,所有人都以爲錦巳上君真幹了那種荒唐事,錦巳上君連自己身上的污水都洗不清,更遑論替妹妹證明了。
他就這麽被你們父女倆合謀以奸殺蚌族蚌珠公主之罪,剔去仙骨,打散修爲,驅逐出了太白湖。
你父王作死被斬後,龍王重新召回錦巳上君,并任命錦巳上君爲蛇族新主,你知道他做蛇王後幹的第一件事是什麽嗎?
就是将你們穆蛇家族,不管老少,全部斬草除根!連你那還在襁褓中的侄孫,都被錦巳上君一刀捅死了。
穆觀音,當初你爲了同蚌珠公主争奪龍妃之位設計害死蚌珠公主誣陷他一箭雙雕,如今他回來,已經把你們穆家所有蛇,全殺光了,一個沒留。
穆觀音,你現在與我一樣了,你沒有家,沒有父母,你沒有一個親人,在世上了!”
“鏟草除根,殺光了……”穆觀音踉跄一步,難以接受地濕了眼眸:“我母後沒了?姑姑,伯伯,叔叔……都沒了。抄家滅族,他錦巳怎麽敢!”
“他怎麽不敢?”
紫蛇猛地一把拉住穆觀音胳膊,将穆觀音手臂往上用力一提,眉眼冷厲:
“他就隻有那一個妹妹,他父母兄弟都爲護衛太白湖而死,他妹妹就在你身邊做了兩百年宮女,結果呢?
你那個好色的爹強迫他妹妹,你那個善妒的娘肆無忌憚地欺辱他妹妹。你,爲了讨你母親歡心,親自動手捅死了他妹妹!
他隻是想給他妹妹讨個公道,就被你們變本加厲地報複。
六百年的折磨,你讓他怎能忘記你們一個個醜陋的嘴臉,殺妹之仇,六百年的人不人鬼不鬼,他怎麽不敢把你穆家,抄家滅族!”
“你是騙我的對不對?犯錯的是我和我父親,與我母親,與我姑姑伯伯叔叔侄子無關……錦巳,他不會濫殺無辜……”穆觀音眼含熱淚地着急向紫蛇求證。
紫蛇斂眉厭惡道:
“你也知道錦巳上君不會濫殺無辜,生性善良!所以你們才敢那麽猖獗放肆地欺辱他。
你知道龍王執政隻對事不對人,所以你從未想過你和你父親犯的錯會連累你全家,但是,穆觀音,你們穆家從上到下有一個好人嗎?
是,普通小錯頂多把罪魁禍首與主謀殺了,就夠了,不至于抄家滅族,可你,殺了我的凰凰啊!
她可是昆侖鳳王!西王母的靈寵!
你知道麽,神界衆神之所以人人懼怕西王母,是因爲西王母從不給敵人留後路,留半線生機!
西王母明着降法旨處置你和你父親,實際上就是暗示龍王,把你們全家都給處理了,畢竟有些話寫在明面的法旨上,不大好看!
你們穆家,是錦巳上君抄的家,龍王默許,龍王甚至還特意寫折子向西昆侖禀報了抄家進度!
你覺得錦巳上君爲人正直,所以你們穆家人落在他手裏仍有死灰複燃的一天,可你錯了,老實人被逼急了,也是會咬人的!
你母親自缢身亡後,錦巳上君仿照你當年的手段,将你母親扔到了水域最深處喂魚。
你的那些親人,全都被他剝皮抽筋,屍體吊在了王庭宮門的門頭上供人欣賞。
穆觀音,多年前你紮向别人身體的刀,今日,終究是紮進了你自己的身體,如何,痛快麽?!”
“我要回家……我要找我母親!他憑什麽、把我母親喂魚!我母親可是蛇後!”穆觀音紅着眼眶淚流滿面的崩潰掙紮。
紫蛇攥緊穆觀音的胳膊,沒好氣的擡高聲:“回家?回太白湖?你已經沒有家了!你沒資格進入太白湖!”
“我是公主!”
穆觀音含淚沖紫蛇嘶吼,咬牙擡了擡下巴,即便此刻屬于弱勢的一方,眼底的光,也始終自信滿滿,傲氣十足,一副高高在上的做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