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幾份文件,廖邦勇一一介紹完。
“我的這裏隻有這些,但我還認識一些人,我們可以去找他們。”
“事不宜遲,走吧。”
甯柔辦事速度很快,收起這些文件後,立刻起身帶上兩人出發。
……
天下熙熙攘攘,衆生忙忙碌碌。
甯柔這邊爲楚晨殚精竭慮,跑前跑後的時候,楚晨已經帶着林友芳回到區紀委大樓。
到達之時,已是下班時間,下午五點半。
不過對于紀委、組織這些部門來說,加班加點本就是常事,大家默認這個時間段繼續上班。
向陽區紀委四樓,審查室一。
這是一間看起來平平無奇的辦公室,兩張暗紅色漆榉木椅,中間隔着一張同樣是暗紅色的榉木辦公桌。
辦公桌上的筆架裏,有四支簽字筆。
楚晨和林友芳相對而坐,柯志恩規規矩矩站在楚晨身後,扮演打雜的角色。
叮!
楚晨手機上收到來自甯柔發來的信息。
“廖邦勇已經搞定,手下十幾分材料全部針對林友芳。我們現在正在去找其他證人,應該還會有更多東西。”
他心中大定,廖邦勇攻破,他現在已立于不敗之地。
現在就是判多判少的問題。
他掌握的證據越多,判得越重,這威立得也就越狠!
要收拾區紀委這幫反骨仔,必須要刹住他們所有人的威風。
楚晨從印有黨徽的紅色筆筒裏,取出一支簽字筆,丢到林友芳面前,順便撕下手邊信簽紙。
“寫吧。”
林友芳聳聳肩,早已沒了惶恐,甚至帶着淡淡的自傲:“寫什麽?”
“關于你是怎麽利用職務之便,貪贓枉法,中飽私囊的,都寫出來。我們紀委的工作宗旨還是坦白從寬,免得受苦。”
楚晨推出那張紙到簽字筆的旁邊,聲音幽幽。
“呵呵……楚書記,如果我有問題,我一定配合組織,坦白從寬。可我從來接受組織的教育,就是要實事求是。不但對别人要實事求是,對自己也要實事求是。做過就做過,沒做過就沒做過,你所說的那些,我一樣都沒有。沒辦法寫。”
他挑起眼皮,看了眼角落裏的攝像頭。意在提醒楚晨,這裏可是有攝像頭的,你要是敢亂來,必讓人治你!
“這麽說,你連最後的機會都不準備珍惜了?”
楚晨垂下眼皮,輕輕挑挑手上的指甲蓋。
哼!
林友芳傲慢一笑,揣起手仰靠在椅子上,順手看看手腕上的天梭手表:“五點半,我餓了,我要吃飯。麻煩楚書記順手幫我端點飯菜上來。規格不用太高,三菜一湯就行。”
“不交代,還想吃飯?門都沒有!”柯志恩指着林友芳的臉,罵罵咧咧的怒道。
他的聲音正萦繞在審查室一裏面,外面飄來一道森冷的呵斥與其争鋒相對。
“柯副書記,你這是準備知法犯法嗎?”
嘩……
審查室一的房間門由外而内的打開,杜偉帶着兩個手下,氣勢洶洶地走進。
剛才的話,也正是從杜偉的嘴裏發出來的。
“柯副書記,你在我們楚書記面前好好背一背,我們紀委的執法原則是什麽?”
杜偉氣勢之強,在本就懦弱的柯志恩面前,如同山嶽般壓得他喘不過氣。
柯志恩甚至不敢跟他對視,縮起脖子扮演起烏龜。
嘭!
“說啊!”
杜偉氣勢再次上升一個檔次,森冷的眼神凝視柯志恩,右手指向楚晨的鼻梁骨:“告訴告訴我們楚書記,我們的執法原則是什麽!你打算以饑餓的方式虐待我們區人民政府副區長,到底有沒有法律和條文的依據!”
他表面上是在訓斥柯志恩,實際上所有的怒氣與驕橫,都傾瀉到楚晨的身上。
“我……我……”
柯志恩被吼得全身發麻,腦瓜嗡嗡地,根本轉不過彎,半天支吾不出一句話。
“說不出來是吧?行啊,那我來替你告訴楚書記。楚書記,請您聽好了,我替這個不争氣的人告訴您,咱們紀委的工作原則,是嚴肅!公正!文明!尊重!這四項,沒有任何一項,能夠支持柯副書記,以饑餓的方式對待我們的人民政府副區長!”
楚晨面對杜偉兇神惡煞的壓迫,雲淡風輕的一笑,朝瑟瑟發抖的柯志恩道:“柯副書記,你也真是,我們正在工作,可不興開玩笑。你快去讓食堂給我們林副區長帶一份飯菜。三菜一湯。”
他現在手裏已經掌握了林友芳的證據,隻需要再等等,一切收集齊備便能緻命一擊,沒必要跟這幫跳梁小醜鬧得面紅耳赤,平白丢了自己的格局。
“哦,好。”
柯志恩如蒙大赦,趕忙溜出審查室一,幫林友芳準備飯菜。
“楚書記,現在下班時間到了。要不您先回去休息,這裏交給我來。我保證按照規矩,盡量把你需要的東西幫你調查出來。”
“你要來審嗎?”楚晨擡頭。
“對。作爲您的副手,同時還是負責檢查和審理的副書記,我認爲我有必要爲楚書記分擔分擔壓力。”
“你不是沒空嗎?”
“現在下班了,拿出私人時間爲楚書記服務是應該的嘛。”
原本杜偉以爲楚晨要掙紮一番,楚晨卻突然站起身:“既然你願意審,那就審吧,正好我也想下班了。咱們紀委的空氣不太好,我得出去透透氣。”
杜偉一怔。
這人怎麽突然這麽好說話了?
在經開區公安局的時候,還跟顆石頭一樣又臭又硬的。
管他的,結果審查權就是完成任務。
杜偉受氣震驚,不甘示弱的冷笑道:“接受楚書記的建議,改天我通知後勤,好好淨化淨化咱們紀委的空氣。把那些污濁不堪,腐臭難聞的空氣,全部驅逐出去!三天,三天之内一定辦好向您彙報。”
楚晨當然聽得出,他這是在指桑罵槐。
三天正好對上楚晨和龍見川的軍令狀。
他将楚晨比喻成污濁的空氣,要三天之内驅逐。
楚晨回眸,唇角上挑:“我就欣賞杜副書記的辦事效率,很期待你的表現。”
說完,轉身離開。
哼!
楚晨剛出門,杜偉的笑容仿若積雪遇湯,蓦然收斂,代表不滿與不屑的冷哼從鼻孔裏發出。
“無知者無畏!有他好看的!”杜偉神色陰冷。
呵呵……
林友芳展顔微笑,笑出兩道深深的法令紋:“就是一隻剛剛從牛屁股裏,鑽出來的小牛犢子。根本就不懂水有多深,膽量大是正常的。咱們隻需要忍他三天時間,時間一到,讓他卷鋪蓋滾蛋。”
“對。到時候他就是個虛職副書記,怕他個屁。”杜偉點燃一支大重九香煙,順手又遞給林友芳一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