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攀踮起腳尖,伸長脖子,眼珠子瞪得像銅鈴。
“就這?”
田文竟一把搶走茶幾上的數據資料,在空中一抖,冷笑道:“我兒陳胖子你少他媽吹牛逼,你能看懂這個?”
“憑什麽你老子我就不能懂?你小看你老子是吧?”
陳攀臉上橫肉抖動,活脫脫一個吞鬼鍾馗,哪像什麽正經的專案組成員。
“那你說這是啥意思?”田文竟又抖動手裏的賬單資料,掃過陳攀那張胖臉。
“這個……”陳攀幹笑,“這是……賬單!誰他媽還不知道這是賬單呢!”
“就算是條狗都能看出來是賬單。我是問你,這是啥賬單,知道嗎?”
陳攀眨巴眼睛,脖子上頂着的,像顆剛剛被看下來的豬腦袋:“賬單還分啥?”
“尼瑪廢話!賬單分爲内賬和外賬,一般偷稅漏稅的記賬手法。檢查來的時候就看外賬,自己内部用的真正賬單就是内賬。這份賬單,就是内賬,而且還是專門針對一個人記的内賬。”
“一個人的賬?”
“沒錯。這些賬目看似複雜,好像什麽都往裏面記,裏面塞。其實,裏面真正重要的信息隻有一個人的,那就是一家名叫‘南雁安防’的公司。當初楊牧幾乎所有的消防器材,都是從上遊批發商,南雁安防那裏買來的。這份賬單,其實最主要就是要說明這個問題。”
“南雁安防?”
楚晨結果這一疊厚厚的賬單,上面确确實實有很多關于南雁安防的進出款項。
“楚書記,能看出什麽說法嗎?”田文竟推推厚玻璃片眼鏡,靠上來問道。
楚晨摸着下巴凝視賬本:“看來,楊牧之所以能夠拿下合源化工的消防器材供應,最主要原因,就是這個南雁安防。這個安防公司,很可能是合源化工内部的某個管理層,或者幹脆就是和龍家有關系的公司。”
“怪不得這個楊牧沒什麽關系,還能拿下合源化工這麽大的消防器材的單子,原來根子在這裏啊。要不,咱們再去問問楊牧?”
楚晨搖搖頭,放下手裏的賬單:“不用問了。楊牧這人膽小怕事,能把這些東西給我都可能咬掉大牙,問也問不出什麽東西。而且他所掌握的所有有用的資料應該都在這裏。如果從他掌握的口口相傳的信息中獲取情報,還可能會陷入先入爲主、一葉障目的困境中。我們最好自己查。查一查,這個南雁安防是幹什麽的。”
說實話,楚晨其實不太瞧得上楊牧。
這個人幹大事而惜身,見小利而忘死。還不如楊蝶有魄力。
以他的身份和地位,大概率不會掌握太多的有用信心,甚至還可能是錯誤的信息。
楚晨當然不可能把希望寄托到他身上。
“我馬上查查。”
田文竟作爲楚晨現在手下,頭号情報官,專業程度毋庸置疑。
他立刻拿出他那台專門配置的筆記本電腦,在上面敲敲打打。
差不多十分鍾之後。
田文竟那張滿是褶子的臉湊近電腦,推推眼鏡道:“找到了。南雁安防是一家成立于十年前的藍豔集團的子公司,這家集團公司的業務範圍涉及到多個維度。電子、化工、工業設計與生産……”
楚晨靠在沙發靠背上,手指摩挲下巴:“他們的老闆呢?”
“這家集團公司的老闆就叫藍豔。她的履曆非常簡單,十年前突然橫空出世,創辦了藍豔集團。可又在爆炸案發生後,突然銷聲匿迹,這家藍豔集團公司,也很快變更了股東,更改的名字和經營業務,變成了另外一家公司。”
“你查查,這個藍豔什麽來頭。”
“好嘞。”
田文竟剛才隻是在查藍豔集團和南雁安防,沒來得及調查這個叫藍豔的人。
有過三分鍾。
“藍豔,女,現年三十七歲,畢業于岷西政法大學法學專業。诶……這個人的履曆有點意思啊。她不但和龍見川是同齡人,居然還和龍見川在同一所大學讀書,和同一個專業,還是同一年畢業。”
田文竟嘟囔着,楚晨立馬坐直身體:“看看兩人是不是同學。”
“哎!還真是,這兩人居然在大學還是法學專業同一個班的同學。”
“能查到他倆的其他關系嗎?這個女人現在又在哪裏?”
十分鍾後,田文竟擦擦額頭的冷汗。
“查不到,兩人好像離開大學之後,就再也沒有了交集。藍豔也在畢業兩年之後,結婚生子,直到十年前,也就是藍豔畢業之後的五年,突然橫空出世,成立藍豔集團。又在兩年之後銷聲匿迹,到底都差不多關于她的信息,好像從來沒有出現過。”
“有點意思。”楚晨摸着自己的下巴,想不到這件事居然涉及到了龍見川。
十年前龍見川應該還在中州某部委任職,原本以爲不會把他牽涉進來,看來還有意外收獲。
“這麽看來,這個藍豔應該和龍見川關系不簡單,成爲了龍見川的白手套,爲他套取利益,進行輸送。”
“以我的專業分析,捌九不離十。”陳胖子找準秀存在感的機會,坐到楚晨身邊,學着他摸下巴的樣子一臉深沉。
田文竟啪地一巴掌拍在田文竟後腦勺上。
“我說你他媽的能不能别說楚書記,楚書記的樣子像一顆萬年長青的蒼松,你的樣子就像在給老母豬剃胡子。”
楚晨忍俊不禁,這倆活寶走到哪裏都少不了打鬧。
他又拿起桌上的那部手機:“老田,你看看這部手機是幹啥用的。”
手機早已沒電,田文竟插上插頭,電量輸入,手機重新啓動。
不過手機上卻一直顯示進入界面,始終無法真正進入桌面。
楚晨隻好撥通楊牧的電話。
“楊叔叔,東西我都看過了,隻是那部手機,是什麽來頭?”
“那是我在公司裏,無意中撿到的,可能很有用,但是一直打不開。至于裏面有是内容,就看你們專案組的本事了。”
楚晨挂斷電話,翻了個白眼。
這個楊牧,有點良知,可更多的還是懦弱。
用屁股想都能猜出來,這肯定是藍豔的手機,隻是不知道楊牧從哪裏搞來的。
“老田,能搞定嗎?”
“已經開了。”
田文竟把手機丢給楚晨,仰起滿是褶子的臉等待誇獎。
“厲害。”楚晨朝他豎起大拇指,點開手機屏幕。
裏面的内容,直接讓楚晨露出笑容。
“想不到,這龍見川,還有這樣的一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