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總,你自己矮,怎麽能怪别人,你看我,我就随便呼吸。”
黃狗一米八五的身高,站在水裏确實遊刃有餘。
“草你媽!高了不起啊,等老子回去砍掉你的雙腿,看誰更高。”
“啊?對……對不起啊杜總,我錯了。”
十個人,唯獨隻有杜蛟最爲狼狽且滑稽,他墊着腳尖,努力維持呼吸,還不忘記朝岸上的楚晨怒吼:“草你媽的!你給老子等着!有本事你今天就殺了老子,不然等老子回去,你看我弄不弄死你就完了!”
他所謂大人物的氣質,在被楚晨丢進水裏的那一刻,就讓這滾滾河水沖刷殆盡。
剖開他所謂的自以爲是的氣質,其實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鄉村老混子。
楚晨站在岸上,右手握住魚竿,臉上升起一抹殘忍的冷笑:“到現在爲止都還冥頑不靈,看來是應該讓你長長記性。”
他手腕一抖,在黑暗中毫不起眼的魚鈎,抛出一道小小的弧線,不偏不倚,正好落到杜蛟臉上。
杜蛟的臉根本不敢動,一動就嗆水:“你扔啥來了?”
“魚鈎。”
楚晨握住魚竿手柄往上一擡,魚線頓時繃直,魚鈎正好勾進杜蛟的鼻子,提拉着他的臉瞬間變形。
一股細微的鮮血混着他的慘叫,沖天而起。
“哎呀!!我的鼻子!痛啊!痛痛痛……”
魚鈎可都有倒刺,不管杜蛟的臉怎麽擺弄,魚鈎都陷入他的鼻子裏,讓他疼痛得恨不得暈死過去。
其他人看得心驚肉跳,好幾個想要挪動地方的人,卻發現自己雙腳被綁,隻能眼睜睜看着杜總在自己不足咫尺的身份,拼命掙紮。
“杜總,上面那個王八蛋把你當魚來釣呢,你好像一條大肥鲢魚啊。”
黃狗站在不遠處,張嘴嚷嚷道。
可聽起來怎麽也不像是在罵楚晨,反而像是在罵杜蛟。
“草你媽的,你才是大肥鲢魚,哎呦……别勾了,痛痛痛……”
楚晨放松手腕,傷口沒有繼續牽拉,杜蛟稍微好受一些。
依舊墊着腳尖,狼狽又苟且。
“杜總啊,你手下兄弟敲詐我,還提壞了我的桶,殺死了我的魚,我讓他們泡進河裏,這合理不合理?”
剛才杜蛟問出來的話,如同回旋班砸在杜蛟的臉上。
杜蛟鼻子生疼,嗆水又導緻肺部火辣辣的,岸上還有聲音在鞭笞他的尊嚴。
三管齊下,讓他羞憤得幾欲死去。
“合理你媽!有本事你他媽的殺了我!你别想侮辱老子的人格,還想侮辱老子的靈魂!”
黃狗一臉敬佩:“杜總不愧是杜總,這麽剛健的氣質,是我們當小弟的一輩子都學不會的。姓楚的你給我聽着,我們杜總什麽都不怕,有什麽本事你就使出來吧!”
哎呦喂!!
黃狗剛喊完話,他旁邊的杜蛟傳出一陣刺激的慘叫。
他的右邊鼻孔又被魚鈎鈎得變形,一縷縷鮮血再次從鼻孔裏流淌出來。
而作爲痛苦的受害者,杜蛟瘋狂慘叫:“痛死了,别鈎了,别鈎了!”
“姓楚的,有本事你再用點力,我們杜總絕不會怕你!”黃狗臉皮朝天,又開始大喊大叫。
“我草你媽的,别說了!啊!痛死我了,别鈎了,合理!合理還不行嗎!”
楚晨終于放松魚竿,面帶微笑:“真是不見棺材不落淚。不但不認慫,還敢叫嚣?”
“我什麽時候叫嚣過?”杜蛟想起剛才黃狗的聲音,臉朝天,聲音鑽入黃狗的耳朵,“黃狗!我他媽跟你有仇嗎?你爲什麽要害老子!”
黃狗委屈啊。
他一雙濃濃的眉毛蜷縮成一團,變成八字形。
“剛才不是杜總您說的不屈服嗎?我幫您說話還錯了啊?”
杜蛟大罵:“老子什麽時候說過老子不屈服了?”
“是你說的,他想侮辱你的人格,還侮辱你的靈魂。”
“那他媽就讓他侮辱好了!大丈夫能屈能伸不懂啊?”
黃狗沉默不語。
初中一年級上半期第三周星期二肄業的腦袋,根本處理不過來這麽複雜的情況。
岸邊的楚晨差點笑出聲。
他發現河裏的那個黃狗,真的是個奇葩。
“那既然我丢你兄弟到河裏很合理,你跑來找我的麻煩,這合理不合理?”
“合理……哎呦喂,我聽錯了,他媽的不合理!我不該來的!”
杜蛟剛順着楚晨說‘合理’,忽然發現楚晨問的不對勁。
心生警兆之下剛想改口,才發現已經晚了,鼻孔裏傳來劇烈到撕裂般的疼痛。
他立馬改口,避免承受皮肉之苦。
“那你派你的手下,砸我的車,這合理不合理?”
這下,杜蛟終于學乖了,思考兩秒之後發現楚晨的問題裏沒有坑,才乖乖回答:“不合理……哎呦!!痛痛痛……我都說了不合理,你怎麽還鈎我?”
“既然你合理,爲什麽要砸我的車?”
杜蛟徹底沒了脾氣,任由鼻子裏勾着魚鈎,像條正口的死魚。
“我再問你,我手無縛雞之力,你卻讓手下拿槍指着我,這合理不合理?”
杜蛟恨不得沖上去,對準楚晨的屁股狠狠來一腳,然後指着他的腦門居高臨下的喝罵一句:你他媽的都一打七了,還叫手無縛雞之力?
你說的雞,和我們看到的雞,是不是不一樣?
他仰起臉,一臉面對死亡的淡定,聲音充滿絕望:“勾吧,累了。不想解釋了。”
楚晨還沒動作,忽然從胡豆田隴的轉角處,傳來一陣刺耳的手機鈴聲。
“出賣我的愛……”
“楚晨,那個女人要跑!”冷紹波指着偷偷溜到轉角處的笑笑大喊。
剛才兩人的精力都放在河道十人的身上,完全沒注意到笑笑已經溜到轉角處。
眼看馬上就要溜掉,誰知道她包包裏的手機鈴聲暴露了她的動作。
“呵呵……”
笑笑朝楚晨露出尴尬而不失禮貌的幹笑。
“我……我就是個女人,我啥也沒做,大哥放了我吧?”
楚晨倒是沒想過爲難笑笑,如果她有問題,等查明之後自然會有人去抓,如果沒問題,留在這裏還以爲他堂堂現如今真正意義上的向陽區第一人,爲難一個女人。
“誰的手機?”
笑笑掏出來手機,又屁颠颠跑到楚晨面前,遞給楚晨:“是……是杜總的,張鎮長打來的電話。”
“張鎮長?哪個張鎮長?”
楚晨看着手機上存儲的‘老張’兩個字,凝眉問道。
笑笑道:“就是我們悅仁鎮的副鎮長張一舟。”
楚晨眼神裏爆發出緻命的寒光。
果然這個村霸和政府的人有勾結。
他嘴唇輕啓,語氣冷硬:“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