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的身後,還跟着江雨嬌和江劍姐弟二人。
剛剛說話的人,正是龍見川。
“人家段月夕小姐,乃是元亨酒樓的大小姐,你不會真以爲,人家是服務員吧?”
龍見川邁着矜持的步伐,走到段月夕面前,朝她微笑點頭:“月夕小姐你好。”
“是見川先生來啦,請坐。”
比起面對甯西風,段月夕對龍見川的出現報之以發自内心的善意。
龍見川直接坐到楚晨對面:“你們果然還是來了。沒想到吧,我們也來了。”
“想到了。這很難猜嗎?不是哪裏有什麽活動,你們都能聞着味道就上了。”
楚晨一點沒有覺得意外,當時他和甯柔就推測,龍見川肯定會在這個時候跳出來。
“月夕小姐,給咱們楚書記,泡一壺上好的井中窺月。”
“還是見川先生雅興,直到我們元亨茶府最拿得出手,也是最雅緻的茶,是井中窺月。”
段月夕對龍見川貌似挺有好感,毫不吝啬溢美之詞。
龍見川笑道:“井中窺月,一來是非常好的茶葉,配得上咱們楚書記的身份。二來,井中窺月如同井底之蛙窺日月,咱們今天也讓楚書記這位井底之蛙,看一看這些好茶,到底有多好。”
“我就不用了。”
楚晨擺擺手,示意段月夕道:“麻煩段小姐給我們甯兄上一壺井中窺月就行了。讓咱們甯兄看看井外的日月就好,我不用看。”
對于龍見川的挑釁,楚晨從來不會接招。
跟他多嘴,反而顯得自己歇斯底裏,落了下乘。
“楚晨,你裝什麽裝啊!請你喝茶,你還裝上了?”
江雨嬌毫不客氣,眉梢眼角全都是不屑一顧。
“楚先生,我們家的井中窺月,柔中帶香,如果您是一位雅士,應該會很喜歡。見川先生就很喜歡。”
段月夕擡起眼角,目光盈盈如波的看向龍見川。
三句話不離龍見川,段月夕确實對龍見川有着非同一般的情感。
“呵呵……”
楚晨坐直身體:“井中窺月,是孫子喝的。咱們要喝,當然要喝爺爺喝的咯。”
“楚先生!”段月夕眉頭一皺。
她感覺楚晨是在侮辱她。
也在侮辱她們元亨茶府的好茶。
“怎麽了?我說錯了嗎?”
“楚晨!你竟然侮辱月夕小姐的茶!真的焚琴煮鶴啊!”
“我說錯了嗎?”
楚晨嘩啦一聲,打開自己的布囊,從裏面拿出分解成一塊一塊的小茶餅。
“段小姐,請幫我泡這壺茶吧。這才是爺爺喝的。不信你問見川書記。”
楚晨拿出來的,正是之前從龍見川那裏,赢來的茶葉。
茶葉不知道價格,也沒有價格,但絕對勝過市面上所有的好茶。
“這是?”
段月夕也不知道,楚晨給出來的茶葉是什麽意思。
拿在手裏端詳,可除了一點淡淡的果木香,确實看不出特别的東西。
“你問問見川書記,問問他,我這個是不是爺爺喝的。”
“姓楚的!你大膽!我看你手裏的東西,才是孫子喝的!”
“閉嘴!!”
龍見川低沉的怒斥,如一把刀,斬斷江雨嬌表達出來的忠誠護主。
“川哥,他說你啊……”
“我讓你閉嘴!那茶,是我爺爺的。”
這……
現場一陣愕然。
咯咯咯……
甯柔最先笑出聲。
身子前仰後合,要不是坐在椅子上,肯定會軟倒在楚晨身上。
“果然井中窺月是孫子喝的,你這東西才是爺爺喝的。”
顧湘嚴肅的眼上,也不禁抽了抽嘴角,憋住臉上的笑,不讓自己破功。
“算你小子有點本事,找回來一點場子。”
“楚兄,我也要喝爺爺喝的,孫子才喝孫子喝的呢,我又不是孫子,誰是孫子誰知道。”
甯西風的大嗓門快要掀翻元亨茶府的天花闆。
“喝啊,都喝,都是爺爺。”楚晨咧嘴一笑,氣死人不償命。
江雨嬌這才知道,剛才的馬屁拍到了馬腿上,脖子縮進肚子裏,尴尬極了。
龍見川臉色難看得像被豬親了一大口,緊緊咬住牙。
“楚晨!這樣玩,有意思嗎?”
楚晨聳聳肩:“是你先這樣玩的,現在又怪我出手太重?”
“哼!”
段月夕掂量着手裏的茶葉,沉着臉道:“楚先生這樣侮辱人,确實沒什麽意思。”
“那他剛才侮辱我們楚晨,就有意思了?你這個女人怎麽這麽雙标?”甯柔柳眉一豎,一拍桌子站起身,釋放出強大的氣場,瞬間便将段月夕壓制下去,讓段月夕臉色通紅,支支吾吾說不出話。
在啓林,作爲青雲商會會長的甯柔,需要顧忌的人并不多。
即便沒有楚晨,以她的身份,走到外面,别說是段月夕,就算元亨酒樓的老闆,都要規規矩矩出門迎接。
她本來今天是找聞考官講情的,并不想惹事,可段月夕好死不死,居然敢跟楚晨正面硬剛,那她又怎麽會客氣。
“看什麽看,還不快去泡茶!你不會以爲,龍見川能罩得住你吧!聽我一句勸,在龍見川和楚晨交鋒的時候,你最好躲遠點,你的那點東西,他倆稍微綻出一點火星子,就能把你全家燒得粉身碎骨。”
段月夕緊咬紅潤的下嘴唇,目綻委屈的看向龍見川。
看樣子是想讓龍見川替她伸冤。
龍見川深吸一口氣,朝她擺擺手:“去泡茶吧。”
她黯然沉眉:果然跟這個人說的一樣嗎?這個姓楚的男人,竟然足以和見川先生交鋒,甚至讓他都非常忌憚?
她按捺下心中怨氣,捧着楚晨的茶葉離開。
龍見川一心抹過剛才爺爺孫子的事情,并沒有繼續談茶葉。
“你們也被聞老爺,打發過來等着了?”
楚晨頭一歪,笑道:“說得好像你不是被打發過來的一樣。”
龍見川的幸災樂禍立刻卡殼。
他們這些不速之客,都被打發過來,誰也不比誰更高級。
譚飛旺終于發話:“那又怎麽樣?知道我們今天爲聞老爺帶來什麽禮物了嗎?一會兒,看看他是先見你,還是先見我們就完了!”
“哦?你們帶來了什麽?”
楚晨其實無所謂自己帶來的東西是什麽。
反正隻要他一句話,老聞頭請他上去坐主位都可以。
隻是他還想保存自己出題官的神秘感,不太願意讓這幫人知道他和三老的關系。
“見川兄,給這個井底之蛙見識見識嗎?”
“當然可以。君子坦蕩蕩,小人長戚戚。隻有那些滿肚子都是陰謀詭計,喜歡算計别人的人,才會什麽都藏着掖着。你說我說的對不對啊?楚晨同志。”
龍見川這句話,很明顯就是在點楚晨。
暗指楚晨是個喜歡陰謀詭計的小人。
可楚晨的戰略定力,根本不會随随便便因爲某句話而動怒。
“見川書記很有文化啊。拿出來,我看看吧。”
“小江!”龍見川一聲令下。
江雨嬌從身後噴出一個三尺長的盒子,咔地一聲打開。
一陣清透的香味,頓時撲鼻而來。
“哼,今天就讓你這個土包子,見識見識,我們川哥專門從他爺爺那裏,請出來的一幅絕世珍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