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館裏的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
江晚伸出手輕輕按在白景言的手臂上,能清晰感受到他繃緊的肌肉線條。
她擡起頭,迎上那個男人藏在帽檐下的目光。
那雙眼睛像是蒙着一層冰,冷得讓人發顫。
“你是誰?”
江晚的聲音很輕,卻異常清晰。
男人沒有回答,隻是緩緩從口袋裏掏出一張過塑的彩色照片。
他的手指關節粗大,指尖在照片邊緣留下幾道汗漬。
當那張照片被推到江晚面前時,咖啡館的燈光恰好落在上面,映出一對年輕男女幸福的笑顔。
照片裏的男人穿着複古的深藍色禮服,胸前别着一枚造型獨特的徽章,眉眼溫潤如玉,與江晚有七分相似。
女人則是一襲珍珠白長裙,懷中抱着一個襁褓,溫柔地低頭凝視。照片邊緣一行娟秀的小字:【吾家明珠,滿月之喜】
江晚的呼吸一滞。
這是她的父母。還有剛滿月的她。
江晚的指尖微微發抖,捏着那張照片的邊緣。
照片上的年輕夫婦笑容太過鮮活,仿佛能穿透二十年的時光直刺心底。
那個襁褓中的嬰兒是她?她的父母曾經這樣溫柔地注視過她?
“他們的死不是意外。”
男人的聲音沙啞,像是砂紙摩擦過喉嚨,“有人花了二十年,就爲了等你出現。”
“砰——!”
白景言猛地起身,椅子在地面刮出刺耳的聲響!
咖啡館裏瞬間安靜,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過來。
靠窗那桌正在自拍的網紅女孩吓得手一抖,手機“啪”地掉在桌上;角落裏寫論文的大學生推了推眼鏡,皺起眉頭望着這邊;就連吧台後正在拉花的咖啡師都停下了動作,奶泡在杯中緩緩塌陷。
角落裏,那架自動鋼琴像是感應到什麽。
曲調驟然從溫柔的《夢中的婚禮》切換成激昂悲怆的《克羅地亞狂想曲》,琴鍵瘋狂跳動,如同某種不祥的預兆。
“誰派你來的?!”
白景言的聲音冷得像冰。
男人後退兩步,袖口滑落,露出一枚金色徽章——造型奇特,一隻展翅的雄鷹銜着橄榄枝的圖案,在燈光下泛着古老的光澤,像是某種古老的家族印記。
“我隻是個傳話的。”
他指了指窗外。
江晚順着他的視線看去,一輛黑色商務車不知何時停在路邊,車窗漆黑,看不清裏面的人。
“真正想見您的人在車上。”
“轟隆——!”
窗外烏雲翻滾,狂風卷起落葉,一道閃電劈開天際,悶雷緊随其後,震得玻璃窗微微顫動。暴雨将至。
白景言的手指已經按在了耳機上:“秦助理,三點鍾方向,盯緊那輛黑色邁巴赫。“
江晚深吸一口氣,站起身。白景言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别去。”
她擡頭看他,眼神堅定:“如果車上的人真想害我,不會選在這種地方。”
她輕輕掙開他的手,“而且,你不是在這兒嗎?”
白景言下颌緊繃,最終冷聲道:“我會讓人盯着那輛車,有什麽不對勁,你要立刻說。”
江晚笑了:“遵命,總裁大人。”
江晚在滿咖啡館客人驚愕的目光中走了出去,走向那輛邁巴赫。
她能感覺到至少有六道視線從不同角度鎖定了自己——有白景言的人,可能也有對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