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
江晚話鋒一轉,眼神變得銳利起來,“這次的事情也給我們提了個醒。”
“對手比我們想象的要強大和警惕。以後所有的調查行動,必須更加小心……”
麗莉修聽到江晚沒有責怪,反而進行分析和指導,眼中閃過一絲感激和振奮,她立刻挺直腰闆,鄭重地點頭。
“是!我明白了!我會吸取教訓,确保不會再發生類似情況!”
“嗯。”江晚點了點頭,“顧沉舟那邊的私下調查可以暫停了,他現在肯定已經有所防備,再查下去意義也不大。”
“之後的調查,直接轉到明面上吧,你可以利用你的金融專長,先從公開渠道,仔細分析顧氏集團近十年的财報,還有一些重大的投資動向。”
“有時候,金錢的流向,比人的話語更能說明問題。”
“明白!”
麗莉修領命,眼神重新恢複了冷靜與專注。
她向江晚微微躬身,然後快步離開了書房,去部署新的任務。
書房裏再次隻剩下江晚一人。
顧沉舟的警告,回顧家的邀請,麗莉修的失誤……
這一切都像是一張正在緩緩收攏的網。
她感覺自己仿佛走在一條布滿迷霧的獨木橋上,兩邊都是深不見底的懸崖,每一步都必須小心翼翼。
信任誰?
依靠誰?
最終的真相又是什麽?
這些問題纏繞在她心頭,但她知道,恐慌和猶豫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她必須更加冷靜,更加謹慎,利用好手中現有的每一分力量,在這複雜的棋局中,爲自己走出一條生路。
她拿起手機,看着屏保上自己和白景言的合照,心中稍定。
至少,她不是孤軍奮戰,她還有一個可以完全信賴和依靠的港灣。
……
此後幾天,忽然平靜了下來。
直到這天下午,陽光正好。
江晚來到花園的玻璃花房裏曬太陽。
順便翻閱一些菲利普派人送來的關于K國現狀的資料。
花房裏溫暖如春,各色珍稀花卉争奇鬥豔,空氣中彌漫着淡淡的花香。
管家走了過來,神色有些微妙地通報:“太太,白雅小姐來了,說是聽說您前陣子受了驚吓,特意來看看您,現在人在客廳。”
白雅?
江晚微微挑眉。這位大姑可是一向看她不順眼。
上次在老宅因爲傭人被清洗的事情,還在老太太面前給她上過眼藥。
今天怎麽會突然這麽好心來看她?
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
江晚心裏冷笑,面上卻不動聲色,合上資料,起身走向主宅客廳。
一進客廳,就看到白雅正姿态優雅地坐在沙發上,面前還擺着幾個包裝極其精美奢華的禮盒。她今天穿了一身素淨的衣服,脖子上戴着珍珠項鏈,頭發梳得一絲不苟,臉上堆着近乎誇張的親切笑容。
“晚晚來了!”
一見到江晚,白雅立刻熱情地站起身,走過來就想拉江晚的手,語氣關切得不得了。
“聽說前段時間有人送不幹淨的東西來宅子裏吓你,可把大姑擔心壞了!”
“你這孩子,就是太要強,有什麽事也不知道跟家裏人說,淨自己扛着!”
白雅說的是毒蛇鮮花的事,她明明早就知道了,現在卻在這裏演戲。
江晚不動聲色地避開她伸過來的手,走到主位坐下,語氣疏離而禮貌:“勞大姑挂心了,我沒事。”
白雅對她的冷淡不以爲意,也跟着坐下,指着那幾個禮盒說:“你看,大姑特意給你帶了些好東西!”
“這都是護膚品,抗衰老效果特别好!還有這個,是瑞士頂級細胞活化精華,得提前半年預定呢!”
“你們年輕人啊,雖然底子好,但也要早點保養,尤其是女人,這張臉可是最重要的資本!”
她絮絮叨叨地說着,眼神一直探究的看着江晚。
“謝謝大姑,讓您破費了。”
江晚語氣依舊平淡,看都沒看那些昂貴的禮品一眼。
“哎呀,跟自己家大姑客氣什麽!”
白雅擺擺手,話鋒随即一轉,開始看似随意地打探,“晚晚啊,最近都在忙些什麽呢?”
“我看你氣色好像還是有點疲憊,是不是公司那邊事情太多?還是……有什麽别的煩心事?要是有什麽需要幫忙的,盡管跟大姑說!”
江晚端起傭人剛奉上的花茶,輕輕吹了吹,眼皮都沒擡:“沒什麽,就是些日常事務,不勞大姑費心。”
白雅碰了個軟釘子,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複如常,甚至笑得更和藹了。
她往前湊了湊,壓低了聲音,用一種推心置腹的長輩口吻說道:
“晚晚啊,有些話呢,大姑知道你年輕,可能不愛聽,但大姑是過來人,又是真心爲你們好,不得不說。”
她頓了頓,目光意有所指地掃過江晚平坦的小腹,語氣帶着一種看似關切實則施加壓力的意味:
“你看,你嫁進我們白家也有一段日子了,景言對你怎麽樣,我們大家都看在眼裏,那真是捧在手裏怕摔了,含在嘴裏怕化了,要星星不給月亮。”
“這女人啊,遇到這樣的丈夫,是天大的福氣!”
她話鋒陡然一轉,聲音又壓低了幾分,卻字字清晰:“可你這肚子,怎麽一直都沒個動靜呢?”
江晚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一頓,擡起眼,看向白雅。
白雅仿佛沒看到她眼中的冷意,繼續自顧自地說着,語氣帶着責備和勸導:“景言是白家這一代的頂梁柱,這偌大的家業,總得有人繼承不是?”
“老太太年紀大了,最盼着的就是四世同堂,能抱上重孫子!”
“你說景言對你這麽好,你不得多爲他想想,早點爲他開枝散葉,多生幾個孩子,也好讓老太太安心,讓景言後繼有人啊!”
她一番話,看似句句在理,充滿了長輩對晚輩的關愛和期盼,實則字字誅心!
直接把江晚不生孩子,上升到了對不起白景言的深情、辜負老太太的期盼、甚至影響白家傳承的高度!
這頂大帽子扣下來,若是換個臉皮薄、心思軟的,恐怕立刻就要感到羞愧和壓力了。
江晚看着白雅那張塗着精緻口紅、卻掩飾不住刻薄本性的嘴一張一合,心裏隻覺得無比諷刺和厭惡。
這個女人,上次挑撥離間不成,這次又換了個方式,打着關心和家族大義的旗号,來對她進行施壓和掌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