驢大寶對于陰松婆婆的話,嗤之以鼻,鬼才會信她的。
什麽狗屁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在哪裏呢?
别說是父母之命了,媒人呢?
陰松婆婆眼神裏閃過了絲陰翳,她沒想到這個滑頭小子,竟會對自己如此抵觸,她本以爲,對方就是個陽間的食色之徒,自己隻要變的年輕漂亮,很容易搞定對方。
“你跟姐姐我,就是天地爲命,陰陽做媒,賽過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不然,你怎麽會與姐姐來到陰界,兩界通道又怎麽會那麽快就閉合上呀。”
驢大寶皺眉,他知道這個陰界老妖婆盯上自己,絕對不是表面上這麽簡單,不然的話,找到機會,早就被她抽魂煉髓,扔進湯鍋裏去了。
“這事情,如果你不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我是不會答應你的。”
驢大寶雖然闆着臉,依然語氣強硬,其實隐藏着,已經有了絲松口的意思。
他想知道,這個陰松婆婆到底是怎麽想,爲何,非要選中自己。
陰松婆婆聽到驢大寶的話,眼神也相對柔和了下去。
“來,炕上坐着說話吧!”
陰松婆婆上了石炕,朝着驢大寶招手,陰界冷,那股冷意,在沒有了那口陽間人息護着之後,是更加明顯了。
人息在體内的時候,驢大寶隻覺得陽界的氣溫低,大概有零下十幾度的樣子,可蓋上獸皮被子,還能緩過勁來。
但現在,沒有了那口陽間人氣後,這絲陰冷,是會往血肉裏鑽的,會紮進骨頭裏,就像是在無時無刻的,都在折磨着這方世界下的生靈。
嗯,說是生靈也不見得就對,陰界裏活物少死物多。
“冷吧,來,到姐姐懷裏來吧。”
陰松婆婆掀開了獸皮被子,眼神柔和的說道:“陰界的寒意,透心入骨,是一種無法逃脫的折磨,知道我爲什麽願意去陽間走動嗎?不是因爲那邊物資豐盛,也不是圖那邊的血肉寶藥,是因爲,在陽間,沒有這份冷意。”
陰松婆婆這話,倒是發自肺腑,沒有做假。
驢大寶看着她,眼神猶豫了下,咬牙說道:“你要告訴我,爲何非要選擇跟我拜堂成親,目的是什麽。”
“咯咯,好,快來吧,抱着你,能讓姐姐的心裏,暖和一些呢。”
陰松婆婆放蕩的笑着,笑聲裏充滿了妩媚與憧憬。
驢大寶暗地裏咬牙,心說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身不得身子,套不出老妖婆的真心話。
上了石炕,走過去,鑽進了獸皮被子裏。
“來,躺在姐姐腿上。”
陰松婆婆咯咯笑着,抱着驢大寶的頭,非要他躺在自己的大腿上。
驢大寶強忍着不适,躺了下去,感受着陰松婆婆的肌膚,總有種像是貼着一條毒蛇的感覺。
她的皮膚不是白色的,而是那種灰白色,像是死人凍過以後的顔色。
“姐姐我呀,叫陰松,原本就是生長在此界的一株陰松木,呵呵,是不是很驚訝?”
陰松婆婆說話的時候,手在驢大寶頭發臉上,輕輕摸索着。
驢大寶可不僅僅是起了一身雞皮疙瘩,汗毛炸立起來了那麽簡單,他現在尾椎骨都是豎直了的狀态,就差沒一下子蹦起來。
“咯咯,不用這麽緊張,姐姐我既然告訴你底細,就不是想謀害你,你想呀,你現在的本命煉魂湯在我手裏,我要想害你,你也跑不掉不是。”
驢大寶稍微緩和了下,才勉強點了點頭,他不是驚訝陰松婆婆的身份,而是她把自己老底都給抖落出來,目的是什麽。
陰松婆婆的手,輕輕在驢大寶臉蛋上捏了捏,笑呵呵說道:“這地方,叫陰松村,也叫陰松崗,其實就是姐姐我的道場,也是我的家。”
“其實啊,不管是陽間還是陰界,本質上是沒有區别的,隻是物種的形态,不一樣而已,弱肉強食,強者爲尊的本質,是沒有區别的。
姐姐剛化形那會兒,就被人盯上了。”
說到這的時候,陰松婆婆臉上略帶嬌羞的低頭,望着驢大寶問道:“你難道不覺得姐姐長的,很好看嘛?”
驢大寶:“……”
猶豫了下,骨頭很硬的搖頭:“不覺得,你至少不是我喜歡的那種類型。”
“呵呵!”
聽到這話,陰松婆婆反而恢複了那種和藹的笑容。
“小鬼頭,你心眼多着呢,不過在逆境裏,你這點心眼子,是沒什麽用處的,就像當年,婆婆我面對惡人的時候,也隻能默默地哭泣流淚,唉,人爲刀俎我爲魚肉,除了順從着人家,少受點罪,别叫人家折磨折騰的太狠了,還有什麽法子呢。”
陰松婆婆擡起頭來,眼神裏露出了怨毒與回憶。
“他來了以後,先是斬斷了婆婆我的親緣,又屠戮了此村,最後霸占了我的身子,強迫我做他的妻子,呵呵,就跟婆婆我,對付你,所用的手段同出一轍。”
驢大寶忍不住插嘴,問道:“那後來呢,他死了嗎?”
“沒有呀!”
陰松婆婆低頭,手指頭在驢大寶臉上剮蹭着,笑呵呵道:“囚籠裏關着的就是他,隻是陰風肆虐,飽受風霜,那時的翩翩貴公子,已經成了行将就木的老頭子喽。”
驢大寶瞪大眼睛,吃驚道:“你,他,車後面囚籠裏關押的,就,就是他?”
“咯咯,對呀,我的夫君韋正道,傳說中的韋公子。”
驢大寶愣住了,因爲,他知道,或者說,看到過‘韋正道’這三個字。
在書上!
《陰車造詣》《控火訣》以及《熬湯金鑰》三本陰松婆婆給驢大寶的獸皮書上,都寫着‘韋正道’。
“你想的沒錯,那些書,都是他總結寫出來的哦,他很有才華,貫通陰陽兩界,有着驚世之才,原本他應該會青史留名的,不管是在你們陽間,還是在陰界,都會留下他的名号,以及傳說。”
陰松婆婆眼神裏陰翳再次浮現,同時又笑起來,隻是笑的眼淚直流。
“但是他小瞧了此間的生靈,小瞧了陰河裏的蝼蟻,小瞧了女人的妒忌,小瞧了仇恨的種子,他呀,最終折在自己的驚世之才手裏。”
前面這些話,驢大寶隻是稍微覺得奇怪,而後面的話,才真正把驢大寶震驚的說不出話來。
“大邪宗屍陰教,就是他創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