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川在刀尖上跳的舞,顯然讓某些存在感到了刺眼。盡管他小心翼翼地用“學術研究”包裝着那些觸碰系統黑曆史的試探,但持續不斷的規則層面撩撥,就像在熟睡的巨龍耳邊持續嗡嗡叫的蚊子,終有被一巴掌拍死的時候。
這一次,來的不是薇薇安,也不是系統的審計單元,而是一個…清潔工。
這天下午,辦公室衆人剛完成一場針對“早期系統風險模型認知盲區”的(僞)學術研讨會,主要成果是又消耗了一筆經費訂購了大量無用器材(包括一台聲稱能模拟“市場心跳”的二手心電圖機),以及∫符号成功讓打印機吐出了一張印滿扭曲哭臉的紙張(被賈仁義當辟邪符貼門上了)。
一名穿着灰色工裝、推着清潔車、帽檐壓得很低的中年男人,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了辦公室門口。他看起來平平無奇,面無表情,身上散發着消毒水和灰塵混合的普通氣味。
“打掃。”他聲音沙啞,言簡意赅,推車就要往裏進。
“等等!”莎拉第一個跳起來,“我們這裏不用打掃!特别許可,衛生自理!”開玩笑,這滿地“規則殘渣”和“時間茶垢”,讓外人進來還得了?
清潔工動作頓了頓,擡起眼皮看了莎拉一眼。那眼神渾濁,卻讓莎拉沒來由地打了個寒顫。“規定,所有區域,定期清潔。”他的聲音沒有起伏,卻帶着一種不容置疑的意味。
伯納德皺起眉頭,他感知負面情緒的本能讓他從這個清潔工身上嗅到了一絲極淡的、不同于普通人的“空洞”感,不是冷漠,而是一種…程序化的死寂。他上前一步,擋在門口,光頭在昏暗燈光下泛着油光:“哥們兒,說了不用,聽不懂人話?”
清潔工不再言語,隻是默默地從清潔車裏拿起一個看起來普普通通的橡膠滾輪拖把,沾了沾車上的清水桶,然後朝着伯納德的腳下一推。
動作看似尋常,但就在拖把接觸地面的一瞬間,異變陡生!
以拖把頭爲中心,地面那層由∫符号社會搖軌迹凝結的彩色“蛛網”光痕,如同遇到克星般迅速消融、褪色!一股無形的、帶着強烈“淨化”和“格式化”意味的規則波動,如同水銀瀉地,悄無聲息地朝着辦公室内部蔓延!
所過之處,老壺的時間茶蒸汽被驅散,空氣中遊離的壞賬黑霧被分解,連那盆抽風的仙人掌都瞬間僵直,仿佛被按下了暫停鍵!
這不是普通的清潔!這是規則層面的 “大掃除” !目标直指辦公室内所有由陸川團隊制造的“規則污染”和“混沌殘留”!
“敵襲!”陸川瞬間明白過來!這根本不是清潔工,這是系統派來的 “清理程序”的人形終端!一種更隐蔽、更緻命的清除手段!
∫符号發出尖銳的警報波動,試圖用混沌算法幹擾那“淨化波”的推進,但那波動異常穩定,如同程序執行,對混亂幹擾有着極高的抗性,隻是速度稍稍減緩。
老壺噴出濃稠的時間茶蒸汽試圖形成時間屏障,但那淨化波似乎能穿透時間延遲,效果有限。
伯納德怒吼一聲,催動大量壞賬黑霧湧向門口,試圖用負面情緒污染對方,但那清潔工隻是漠然地看了黑霧一眼,手中的拖把再次一推,一股更強的淨化波蕩開,黑霧如同陽光下的冰雪般迅速消融!
“物理攻擊!”陸川大喊,“攔住他!别讓他的淨化場覆蓋整個房間!”
莎拉尖叫着抓起旁邊一個燒焦的鍵盤砸過去,賈仁義則揮舞着掃把沖上前。
清潔工對物理攻擊似乎并不在意,隻是輕輕側身就躲開了鍵盤,對于賈仁義的掃把,他甚至沒有躲,掃把打在他身上,發出沉悶的聲響,他卻紋絲不動,反而繼續穩定地推進拖把,淨化波已經越過了門口,開始侵蝕辦公室内部!
情況危急!這個清潔工的“淨化”能力似乎天克他們這些依靠規則混亂存身的“非正常存在”!一旦讓他完成對整個辦公室的“清掃”,∫符号、老壺甚至伯納德都可能被“格式化”掉!陸川自己也難逃被徹底“清理”的下場!
必須打斷他的節奏!用他意想不到的方式!
陸川目光急速掃過辦公室,突然定格在牆角——那裏放着王阿姨之前偷偷送來的、還沒來得及吃的幾個韭菜盒子(王阿姨堅信韭菜能壯陽辟邪,對搞金融的尤其重要)!
一個荒誕的念頭閃過陸川腦海。
“伯納德!用黑霧卷起那些韭菜盒子!砸他!往他臉上砸!”陸川吼道。
伯納德雖然莫名其妙,但對陸川的命令已經形成條件反射,立刻操控一縷黑霧卷起那幾個油汪汪、氣味濃郁的韭菜盒子,劈頭蓋臉地砸向清潔工!
清潔工依舊面無表情,似乎準備用同樣的方式“淨化”掉這些食物。然而,當韭菜盒子靠近他周身那無形的淨化力場時,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
那濃郁的、充滿了人間煙火氣的、混合着韭菜、雞蛋和油酥的複雜氣味,以及食物本身所代表的“生命能量”和“無序欲望”,與清潔工那純粹、冰冷、代表“絕對秩序”和“信息歸零”的淨化力場,産生了劇烈的、根本性的規則沖突!
就好像水滴進了熱油鍋!
嗤——!
一陣刺耳的、類似電流短路的聲音響起!清潔工周身的淨化力場一陣紊亂,他推進拖把的動作第一次出現了明顯的停滞!他那張一直毫無表情的臉上,也極其罕見地出現了一絲微不可察的…困惑?
他的程序邏輯裏,大概從未預設過“如何用韭菜盒子進行規則對抗”這種選項!
“有效!”陸川大喜!“∫!幹擾他的傳感器!模拟更多亂七八糟的生活噪音!菜市場讨價還價!廣場舞音樂!小孩哭鬧!什麽都行!”
∫符号立刻領會,光軌扭動,發出一陣陣極其逼真、充滿生活氣息的雜亂聲波,沖擊着清潔工的感知系統。
“老壺!局部時間加速!讓他手上的拖把蒸發快點!”
老壺對着那水桶猛噴蒸汽。
“莎拉!賈仁義!把所有無關緊要的、帶有人間氣味的東西都扔過去!過期茶葉!那包辣條!還有你藏起來的瓜子!”
頓時,辦公室上演了一場極其詭異的攻防戰。一邊是步步緊逼、規則強大的“淨化者”,另一邊是手忙腳亂、用各種日常雜物和混亂規則拼命抵抗的“垃圾佬”。
韭菜盒子的油膩沾在了清潔工工裝上,辣條的味道混入了淨化力場,∫符号模拟的廣場舞神曲《最炫民族風》響徹走廊,老壺的時間加速讓清潔工水桶裏的水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減少…
清潔工的動作越來越遲滞,他那程序化的思維似乎無法有效處理這種超綱的、毫無邏輯可言的攻擊方式。他的淨化波變得斷斷續續,範圍也開始縮小。
終于,在賈仁義将最後一包瓜子連殼砸在他臉上,而∫符号成功模拟出一段極其刺耳的指甲刮黑闆聲音後,清潔工徹底停了下來。
他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眼神中的渾濁似乎加深了。他周身的淨化力場完全消失,手中的拖把也恢複了普通模樣。
過了好幾秒鍾,他用那沙啞的、似乎帶上一絲電流雜音的聲音,一字一頓地說:
“環境…過于複雜…存在…無法識别變量…”
“清理任務…暫時中止…”
“需要…上報…重新評估…”
說完,他不再看辦公室内的一片狼藉,默默地轉過身,推着那輛清潔車,如同來時一樣,無聲無息地離開了。隻留下地闆上幾滴融化的韭菜盒子油漬,和空氣中彌漫的古怪味道。
劫後餘生的衆人癱倒在地,大口喘氣。
“媽的…差點被個掃地的給超度了…”伯納德心有餘悸。
∫符号的光芒黯淡,顯然消耗巨大。老壺的蒸汽也稀薄了不少。
莎拉看着滿地狼藉,欲哭無淚:“這下好了,真成垃圾堆了…”
陸川卻看着清潔工離開的方向,臉上非但沒有後怕,反而露出一絲興奮的笑容。
“看到了嗎?同志們!”他指着地上的韭菜盒子殘骸,“這就是秩序最大的弱點!它們無法理解,也無法處理真正的、鮮活的、亂七八糟的生活!”
“再完美的系統,再強大的淨化程序,面對韭菜盒子和廣場舞音樂,也得當機!”
“我們的生路,不在于變得比它們更有序,而在于…我們比它們更混沌,更接地氣!”
這一次意外的襲擊,雖然兇險,卻意外地驗證了陸川一直以來的猜想,并爲他指明了一條更加清晰、也更加荒誕的抗争之路。
而他也意識到,系統的“清理”手段正在升級。更大的風暴,或許還在後面。他需要更快地挖掘出系統的核心秘密,才能在下一次“清潔工”帶着升級版殺毒軟件到來時,有更多的“韭菜盒子”可以扔出去。
(第125章 完)
陸川非正經投資小課堂:
今日課題:如何應對降維打擊?
核心要點:當對手用高大上的手段(比如算法碾壓、規則清理)對付你時,别硬碰硬。試試蹲下來,從地上抓把泥巴扔過去。用菜市場哲學對抗金融模型,用廣場舞節奏打亂AI算法。記住,任何精密系統都有個共同命門——無法理解“不按套路出牌”。當然,這招的關鍵在于泥巴要夠髒夠亂,要是你扔的是标準化生産的營養土,效果就得打折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