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宜坦然回應:“臣方才是從皇後娘娘宮裏出來。”
崔貴妃冷笑,“你還敢說,你不曾戕害陛下?”
“皇後乃國母,臣不知,爲皇後治病,竟成了戕害陛下之舉?”
侍女怒斥:“你少巧言令色,宮中誰不知道,皇後被邪祟侵害,與陛下相克!皇後好了,便是陛下要受害了!”
殿内寂靜。
相宜挺直背脊,直直地看向那侍女,“敢問姑姑,這話是你自個兒說的,還是貴妃娘娘的意思?”
“自然是……”
“若是貴妃娘娘的意思,那臣就請娘娘随臣去乾元殿,見一見諸位大人,叫滿朝重臣評一評,這話是否荒謬!”
“欽天監所言,難道有假?”
相宜:“既如此,請娘娘拿出陛下的聖旨!”
“若是有陛下的聖旨,明令臣不得爲皇後娘娘醫治,那臣甘願領罰!”
崔貴妃起身,冷臉道:“陛下怎可下這種聖旨,皇後乃太子生母,陛下與太子一向父子情深,豈會願意傷了父子之情?”
“這麽說,不許給皇後治病,是娘娘臆測聖上心意?”
“你!”
相宜面無表情,“既如此,依微臣看,貴妃娘娘您才是真的居心叵測!”
“你放肆!”
崔貴妃怒,視線掃過殿内。
“伶牙俐齒,巧舌如簧!本宮看在你一身醫術,又是女子,實在不易的份兒上,還想讓皇上厚賞你!沒想到你空有醫術,卻不安守人臣本份,禍亂後宮!”
“來人,将薛氏拿下,送往京兆府查辦!”
“誰敢?”
一到雲淡風輕的女聲傳來。
衆人一驚,面面相觑。
“淑妃娘娘到——”
随着小太監一聲通報,殿内衆人紛紛松了口氣,退讓到兩側,向淑妃行禮。
同樣是四妃,貴妃雖是四妃之首,但細論起來,四妃平起平坐。
更何況,淑妃打理後宮多年。
兩妃對視,崔貴妃臉色越發難看,“淑妃,你想做什麽?”
淑妃沒理她,低頭看相宜。
“薛大人,還請你爲本宮看看,皇上如何了。”
“是。”
“放肆!”崔貴妃攔在龍床前,“本宮在此,你們豈敢随意接近皇上?”
“皇上是一國之君,卧榻之側,自然不是你我這些婦道人家說了算的!”淑妃面色堅毅,“我已請了左右丞相,還有幾位在京中的老王爺,他們此刻就在殿外,着太醫立即爲陛下醫治,也是他們的意思!”
崔貴妃愕然。
淑妃接着道:“薛大人,爲陛下診脈!”
相宜再度應是,提着藥箱在皇帝身邊跪下。
她往後看了眼,馮署令會意,領着幾個太醫一起上前來。
崔貴妃想要命人阻攔,殿内卻忽然多了許多侍衛。
她擡眼一看,才發現幾位老王爺已經進了樓裏,左右丞相分立兩側,禦林軍便是他們調動的。
一時間,殿内劍拔弩張,誰也不敢亂言語。
隻聽一陣劇烈咳嗽,皇帝發出痛苦的呻吟。
丞相等紛紛上前,都是一臉的擔憂。
相宜手起針落,皇帝猛地睜開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