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沉驚住了,看着宋盡歡那堅定的眼神,他手心緊了又緊。
“好,按你說的做!”
韓太醫一時半會回不來,這樣下去元奉也是個死。
不如一試。
奚太醫已經汗流浃背,不怪皇後不信任,他打心底也不太信任長公主。
若是哪兒看來的什麽奇門偏方,用了反倒出岔子。
但眼下他也自身難保,說不上什麽話。
宋盡歡緩緩開口:“奚太醫,按我說的穴位施針。”
“是。”奚太醫取出針袋。
“肺俞穴、膻中穴、天突穴、列缺穴……”
随着宋盡歡的聲音響起,奚太醫渾身一震,長公主似是真有法子。
他連忙動手施針。
房間裏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緊張不已。
當奚太醫施完針後,宋元奉呼吸一下子順暢許多,整個人漸漸平穩了下來。
皇帝松了口氣,皇後喜極而泣,趴在床邊拉着宋元奉的手,“元奉……”
其他人都驚呆了,沒想到宋盡歡的法子真有作用。
應無瀾眉頭緊鎖,眸光複雜地緊盯着宋盡歡,忽然有些看不明白她。
接二連三的救人,不像是宋盡歡的行事作風。
在他印象中,宋盡歡從來不在乎别人的性命,誰生誰死都與她無關。
正想得出神,忽然宋盡歡轉頭便迎上了他的視線。
猝不及防的,應無瀾心頭咯噔一下,連忙移開了視線。
“應國公,到你了。”
“你内力深厚,可以讓太子好得更快。”
應無瀾猶豫片刻後上前,按照宋盡歡說的,内力疏通的天突穴和膻中穴,渾厚的内力平穩如溪流般流淌開。
隻是須臾,宋元奉便恢複如常。
竟然真被宋盡歡給治好了!
奚太醫給太子診脈後驚喜道:“萬幸,太子殿下已經無恙。”
他的性命也保住了!
“臣鬥膽,想問問長公主這法子是從何處看到的?臣也想學一學!”
宋盡歡回過神來,答道:“本宮也記不清了,若找到醫書,改日讓人給你送去。”
奚太醫感激不已,“多謝長公主!”
其實這是宋盡歡前世看到韓太醫救治時,跟着學的法子。
韓太醫此刻……應該已經進宮了。
宋沉再次心生愧疚,“長姐,今日多虧有你在,不然元奉他恐怕性命難保。”
宋盡歡垂眸道:“陛下不懷疑我就好,元奉是你的長子,是我血脈相連的親侄子,我怎會加害他。”
宋沉點點頭,“朕信你!”
今日這一劫算是過了。
隻是不知皇後會不會對她改觀。
這輩子她真的不想再鬥了。
“今日奚太醫辛苦,朕有重賞!”
奚太醫受寵若驚,“謝陛下!”
爲了讓宋元奉好好休息,衆人便退出了房間。
皇帝讓人追查核桃碎的來源,要嚴查到底,宋盡歡心裏不踏實。
一走出房門。
奚太醫便朝宋盡歡行禮,“今日多謝長公主,若不是長公主,恐怕臣性命難保。”
宋盡歡心不在焉,語氣淡然:“不必,本宮也不是爲了幫你。”
說完她就帶上沈書硯和宋月疏走了。
準備去參加中秋晚宴。
遠離禦花園這個是非之地。
應無瀾緩緩邁出房門,嗓音幽冷:“謝她?她可沒把你放在眼裏,豈能給你好臉色。”
奚太醫怔了怔,望向長公主的背影,又說:“臣倒是覺得,長公主就是刀子嘴豆腐心。”
以前也聽說過長公主的惡名,但并沒有與之接觸過。
今日一看,長公主也不是傳聞中那樣刁鑽刻薄狠毒。
應無瀾一怔,目光深邃地望着宋盡歡離去的方向。
刀子嘴豆腐心嗎?
那他的青穗是怎麽回事?
……
晚上的中秋宮宴。
一片熱鬧祥和。
沒有再出什麽岔子。
晚宴過後便出了宮。
夜裏,公主府内依舊燈火通明。
宋月疏和沈書硯先下了馬車,江晴绾前來攙扶宋盡歡,壓低聲音在她耳邊低聲說:“公主,今日禦花園内,那杯茶水是……”
聽完後,宋盡歡臉色一變,“當真?可有旁人瞧見?”
江晴绾搖搖頭,“當時隻有奴婢看見了。”
宋盡歡這才松了口氣。
淩厲地眼神看向沈書硯,他眼神閃躲了一下。
“沈書硯,随我來。”宋盡歡聲音冰冷。
沈書硯不安地跟着到了清輝殿内。
殿外雲燼親自把守着,不讓任何人靠近。
殿内的燭光,映在宋盡歡嚴肅的臉上,威嚴帶着怒意,令沈書硯不敢直視。
“拿出來!”宋盡歡攤開手。
沈書硯低着頭,怯怯道:“娘,你要什麽?”
“核桃碎!”宋盡歡冷聲點明。
嚴厲的語氣吓得沈書硯渾身一顫,磨磨蹭蹭半天不敢拿出來。
但沉默的氣氛無比壓抑恐懼,最終沈書硯還是把香囊掏出來給了她。
宋盡歡打開香囊一看,裝了不少核桃碎。
那一刻她快要氣暈過去。
前世她背了那麽大的黑鍋,與宋沉關系變得惡劣,竟然都是她的好兒子幹的,她從未懷疑過沈書硯!
宋盡歡氣得狠狠揪住了沈書硯的耳朵,“小小年紀就學會害人了是吧!”
“你真是我的好兒子!這樣聰明狠毒的手段,用來害你親娘!”
沈書硯疼得嚎啕大哭。
解釋喊道:“我隻是想教訓教訓宋元奉,他老是欺負我!”
“娘,我錯了……”
宋盡歡更加來氣了。
“宋元奉欺負你,我有沒有幫你?哪次你吃虧我不是護着你?我跟皇後關系變成這樣,不都是因爲你嗎!”
當年宋沉登基時,在朝中沒什麽根基,爲了鞏固皇權,娶了曹家的女兒。
曹皇後是武将之女,性格直來直往,脾氣火爆,又格外寵溺這個獨子宋元奉。
所以宋元奉性格頑劣,嚣張跋扈。
從前沈書硯是受過欺負,但她每次都會爲沈書硯讨個公道,宋元奉也被沒少被皇帝責罰。
長此以往,皇後看她愈發如眼中釘肉中刺。
現在更是恨極了她。
“可是宋元奉說會讓我徹底消失!”沈書硯崩潰大哭。
宋盡歡心頭一緊。
氣紅了眼。
前世沈書硯也這樣跟她哭訴過,說宋元奉容不下他,揚言會殺了他。
她當真了。
她不允許自己的兒女受到絲毫的威脅。
爲了以絕後患,她下了決心——
弑君奪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