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揚起宋盡歡的發絲,平添幾分殺氣。
曹翩然渾身一震,瞪大了眼睛。
她怎麽找到這裏來的!
侍衛從宋盡歡兩側沖進房中,立刻救下了獨孤予。
已經視線模糊的獨孤予擡眸看到那若隐若現的身影時,心中說不出是種什麽滋味。
“長公主……我……不是故意沒聽你的囑咐。”獨孤予下意識想要解釋。
長公主這些日子再三叮囑不能參加曹家相關的宴會,可他還是上了當,長公主對他很失望吧。
宋盡歡卻并未責怪,“本宮知道。”
她冰冷如利刃的眼神落在了躲在人群角落的身影,“景叙文,出來。”
被叫到名字的男子渾身一抖。
求救般地看向了曹翩然。
曹翩然氣勢十足走向宋盡歡,瞥了一眼她身後的獨孤予,譏笑道:“人老珠黃了,還要老牛吃嫩草不成?”
話音落,宋盡歡揚手便是一巴掌。
啪——
響亮的巴掌聲,在這寂靜的房中震耳欲聾。
曹翩然被打得踉跄一步,捂着臉震驚擡頭,滿面怒意,“你敢打我?”
啪——
宋盡歡反手又是一巴掌。
看起來漫不經心的動作,卻力道極大,差點把曹翩然扇倒在地。
“普天之下,除了陛下,有誰是本宮打不得的?”
“就你?也配嚷嚷?”
曹翩然臉面通紅,氣憤不已,沖上前兩步就想還手。
宋盡歡卻從容而立,幽幽道:“頂撞本宮,就地處決。”
曹翩然的手都揚起來了,卻停滞在了半空,看了看旁邊已經準備拔劍的雲燼,氣勢洶洶的侍衛。
還有宋盡歡那陰鸷的眼神,仿佛就等着她動手。
對方人多勢衆,曹翩然咬咬牙,忍了下來,放下了手。
嘴上卻不認輸,怒道:“長公主未免太不把我祖父放在眼裏!”
曹翩然的祖父,是當朝太師。
也是曹老将軍的親兄弟。
兄弟倆一文一武,都身居高位手握權勢,隻不過曹老将軍年邁,已交出部分兵權。
曹太師則不然,曹家有個皇後,又有兵權在手,他怎肯退。
隻要他在,底下子孫壞事做盡也可免于律法懲處。
曹翩然如此嚣張,也都是曹太師縱容之下的結果。
“曹太師想必并不樂于在朝堂之上見到你,與你的男寵。”
宋盡歡冷冰冰的一句話,令曹翩然感到極大的威脅。
祖父縱容她玩樂,但也叮囑她悄悄的,鬧大了難聽。
見曹翩然眼底生了懼意,沉默不語,便是認了輸。
宋盡歡一個眼神,雲燼直接沖過去抓住了景叙文,景叙文想逃,挨了雲燼一拳,腦子打懵了,鼻血直流。
景叙文捂着鼻子痛呼連連,被雲燼提溜到了宋盡歡跟前。
“長公主饒命啊!”景叙文顫抖着腿就跪在了地上。
宋盡歡聲音幽冷:“挑手筋這活,雲燼你最擅長,讓曹大小姐見識見識。”
“是!”
雲燼二話不說,踩住景叙文的手掌,在景叙文的驚恐喊叫中,鋒利的劍刃一刺一挑,鮮血飛濺。
動作利落到隻在瞬息之間,曹翩然甚至沒來得及阻止,耳邊便已是景叙文的慘叫聲。
曹翩然心有餘悸的咽了咽口水。
素聞長公主雷霆手段,身邊手下個個精通刑罰,這行雲流水般挑手筋,是挑了多少手筋才練出來的?
熟練得就像是家常便飯。
景叙文倒在地上痛苦抽搐,慘叫聲令在場所有人頭皮發麻。
獨孤予震驚萬分。
比起曹翩然的折磨,他最痛也最恨的是景叙文,被最後的朋友背叛,設計陷害。
他還想着這仇早晚要報!
卻沒想到,長公主當場就替他報了仇。
既然要變成廢人,那當然是兩隻手都得挑了,雲燼抓起景叙文另一隻手,正要動手,景叙文嘶吼:“大小姐救我!”
就在這時,外面一陣嘈雜的腳步聲傳來,大量侍衛迅速包圍了宅子。
“真熱鬧啊!”淩厲的聲音傳來。
宋盡歡回頭一看,竟然又見到了應無瀾。
隻是此時他風塵仆仆像是從什麽時候趕回來的,微紅的雙眸帶着狠意,臉色陰沉,帶着森然怒意。
與他同來的還有那隻大黑,一路狂吠進來,但看到宋盡歡那陰冷的眼神時,不敢再吭聲。
但依舊對她充滿了警惕與防備,死死地盯着她。
曹翩然頓時猶如見到了救命稻草,怒指着宋盡歡,“應國公,長公主公然闖我私宅,還動用私刑!你管不管!”
應無瀾目不斜視,淩厲的眼神盯着宋盡歡,像是要吃了她一般。
“長公主殺人上瘾?”
宋盡歡輕嗤一笑,“本宮救人的時候你看不見,懲治畜生的時候你倒是來得快。”
“一晚上截本宮兩次,應國公不如到本宮身邊做個護衛?随時掌控本宮動向。”
說完,宋盡歡拂袖轉身,“本宮沒空與你們糾纏。”
應無瀾來了,想要再動手是占不到便宜的,他帶的人手比她多。
與其糾纏浪費時間,不如先帶獨孤予回去治傷。
卻在轉身踏出房門那一瞬,應無瀾猛地抓住了她的手臂,“想走?!”
雲燼反應極快,拔劍沖上來保護宋盡歡。
下一刻兩方人馬就齊齊拔劍動起了手。
雲燼被無羁攔下,在院中打得十分激烈。
獨孤予強撐着身體試圖去保護宋盡歡,應無瀾不想傷他,将宋盡歡帶遠了些。
踉跄幾步,宋盡歡後背撞到假山石上,一陣疼痛襲來。
還沒穩住身體,應無瀾手掌便朝她脖子襲來,眼底殺氣四溢,想殺她的心絲毫無法掩飾。
宋盡歡心中閃過一瞬困惑。
與應無瀾鬥了這麽多年,他并非是個容易沖動的人,以往動手無非是試探,不敢真的對她做什麽。
但這次,是真想殺她!
宋盡歡攥緊手心,強忍着出手的沖動。
不能暴露武功!
那無疑是将自己的籌碼暴露在敵人面前!
她一咬牙,忍住了。
冰冷的手掌猛地掐住了她的脖子,帶來窒息的寒意,以及一絲淡淡的血腥,卻并沒有意料之中的難以呼吸。
她能清晰感受到應無瀾的手在顫抖,在克制。
迎上那雙嗜血般的眼眸,宋盡歡冷聲道:“這幽蘭苑裏冤魂無數,不多本宮一個。”
“但你應無瀾,手中有了枉死冤魂,将來可有顔面見你父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