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盡歡眸光一閃。
魏大夫說:“這血裏有一種毒,名爲枯榮。”
“生前服下,對身體沒有太大影響,但血中有異香,死後血中異香數個時辰不散。”
“這毒十分難制,當今世上能制出此毒的人不多,并且也隻有特殊組織才會使用此毒,用于執行風險極高的任務,能快速聯絡上組織,傳遞線索與情報。”
聽完後,宋盡歡渾身一震。
心中生出一陣寒意。
所以應無瀾攔截她兩次,都是因爲追蹤到了這個毒。
那皇叔府裏的刺客,是應無瀾的人?
“如果是殺手,會服用枯榮嗎?”
魏大夫搖頭說:“殺手一般都是死士,做好了有去無回的準備,服用枯榮屬實浪費。”
“枯榮更大的作用,是掌握其行蹤,确保其安全,那麽此人身上一定肩負着極重要的任務。”
聽着這話,宋盡歡眉頭緊鎖。
所以那個人對應無瀾那麽重要。
也難怪應無瀾恨到差點殺了她。
她染上枯榮的血,是巧合嗎?那個人是想向她求救,還是想借她傳遞消息出去。
想來那人現在應該已經不在了,問皇叔的話,皇叔會告訴她嗎?
正想着,雲燼來了。
“殿下,幽蘭苑被查封,槐仁坊重兵把守,曹翩然一大早就進宮去見太後了。”
聞言,宋盡歡眸光一暗,曹翩然這是想求太後保她。
曹翩然多年前在宮中住過一段時間,陪伴太後身邊,是有情分在的。
隻是不知道太後會不會插手管這件事。
“繼續盯着曹家動向。”
用過早膳後,宋盡歡去看了一下獨孤予,年輕又習武,身體恢複得很快,看起來已經跟沒事人一樣了。
獨孤予也很關心幽蘭苑的事,迫不及待地問:“昨夜應國公來了,曹翩然會受到懲處嗎?”
宋盡歡也拿不準,搖了搖頭,“宮中還未有消息傳來,且看看吧。”
曹家肯定是要保曹翩然的,但應無瀾也不是個畏懼權勢輕易放棄之人。
應無瀾父兄在南朔戰死後幾年,他死守南朔,爲父兄報仇,瘋了一樣不顧性命,五年時間守住了南朔。
割據敵國極其關鍵的幾座城,以地形優勢徹底守住了邊防。
曾經幾十年來,南朔受敵軍襲擾,紛争不斷,百姓流離失所,戰火連連。
一度給大蒼帶來極大的威脅。
應無瀾割據敵國城池後,令邊防固若金湯,這麽多年來再未起過戰事。
沒人知道他是怎麽做到的,隻知道曆代多少位大将軍都沒能做到的事情,他做到了!
後來宋沉登基,念及應無瀾父兄戰死,隻餘下應無瀾一人,若他再出事,應家便要絕後了。
于是将應無瀾召回京都,封他爲國公。
這也是大蒼曆代最年輕的一位國公,但滿朝上下,無一人有異議。
獨孤予的話拉回她的思緒,“公主,若這件事需要證人,我可以出面作證。”
聞言,宋盡歡有些詫異。
“若是如此,獨孤家與曹家爲敵,這恩怨便不可化解了,不如你先書信回家問問鎮南侯的意思?”
獨孤予笑了笑說:“我雖排行老三,并非嫡子,但獨孤家上下一條心,今日換做獨孤家任何人遭遇此事,都不會罷休!”
“獨孤家,不懼與任何人爲敵!”
獨孤予語氣格外的堅定,傲骨盡顯。
宋盡歡一怔,獨孤予才二十出頭,平日裏看着嬉皮笑臉的,認真起來倒有幾分将領之風。
也難怪鎮南侯會選擇他成爲下一任鎮南侯。
“既如此,那此事本宮會幫到底。”
獨孤予心中一喜,再次抱拳,“多謝長公主!”
兩人相視一笑。
偏這時,一抹青色身影闖入院中,恰巧見到這一幕。
沈晖氣不打一處來,都多久沒看到宋盡歡這樣對他笑過了,公然在家與别的男子眉來眼去,當他是死的嗎!
“宋盡歡!你還在這兒與旁人說說笑笑,書硯感染風寒高熱不退,你良心何在?!”
沈晖渾厚的嗓音淩厲萬分,怒氣快要沖破公主府,院子裏的下人們都驚了驚。
沈晖這俨然是一副捉奸的架勢。
對宋盡歡而言太這架勢并不陌生。
“書硯怎麽會感染風寒?沈家是怎麽看顧他的?”宋盡歡神情一冷,冷聲質問。
這話讓沈晖始料未及,聽見書硯生病她非但沒着急去看書硯,反倒将錯處怪在了沈家?
分明是她這個當娘的疏忽冷待所緻!
“你還不去看看他嗎!”沈晖不悅。
宋盡歡語氣冷冽:“我又不是大夫,我去看有什麽用?”
“還不請太醫去?”
沈晖一下子怒不可遏,怒指着旁邊的獨孤予,“他受了傷你都親自來看,書硯病了你竟也不去關心一下?你的眼裏隻有這個野男人是嗎!宋盡歡你還要不要臉?”
這段時間積壓的怒火傾瀉而出。
他自認是個脾氣極好的人,以前從未這樣發過脾氣,可最近太醫都說他肝火過于旺盛。
他實在是忍不了了!
宋盡歡微眯起眼眸,沈晖大概是瘋了,在外人面前這樣與他争吵,辱罵她。
也好,讓旁人看看這位謙遜溫和、專情重義的驸馬,真面目究竟是怎樣的。
隻是不等宋盡歡開口,獨孤予便氣不過擋在了她前頭。
與沈晖針鋒相對,“沈公子這話未免厚顔無恥了些,你納妾納了七房,還與表妹私相授受,月下私會,竟有臉斥責公主?”
“實非君子所爲,令人不齒!”
獨孤予氣憤地爲宋盡歡打抱不平,宋盡歡故作詫異,“私相授受,月下私會?”
獨孤予正要解釋那晚他撞見的一幕。
沈晖眉間閃過一絲慌亂,有些氣急敗壞,“夠了!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
“就算要請太醫,太醫開的都是名貴藥材,不是尋常人家吃得起的。”
“你這個當娘的就真不管了嗎?”
這言外之意,是要錢。
宋盡歡不禁蹙眉,語氣帶着幾分責怪:“沈家能缺這點銀兩嗎?不先給書硯請太醫,你倒是先來找我要錢?”
“錢重要還是你兒子重要?”
沈晖手心緊了又緊,竟被宋盡歡堵得啞口無言。
“宋盡歡,你當真不要書硯了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