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聲音吸引周圍許多人投來視線。
宋盡歡面無表情,冷冽的目光掃過顧雲清,威儀盡顯,“自甘下賤,可不是本宮羞辱她。”
說罷,宋盡歡擡步而去。
顧雲清面色一陣漲紅,低着頭,倍感難堪。
沈月疏握緊了她的手,擡頭看着她,見她眼泛淚光,更是心疼。
“清姨,你不用讨好我娘的。”
顧雲清聲音哽咽:“我隻是想讓長公主消氣,不然她對你和書硯一直不管不顧,你們該怎麽辦……”
這聲音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安靜的氛圍下,周圍不少人都聽到了。
剛轉身要走的陸夫人恰巧聽見這話,腳步一滞,回過頭意味深長地看了顧雲清一眼。
立刻牽着陸沁離開。
天色已是傍晚,衆人入住行宮休整。
安頓好之後,陸夫人來找宋盡歡,一同去石崖處看日落。
陸沁獨自在花園裏等着,忽然沈月疏跑了來,十分歡喜道:“阿沁,我清姨在做點心,我帶你去學!”
一聽這話,陸沁臉一沉,“不去。”
“整日你清姨清姨,誰認識你清姨。”
那人差點害了祖父,不可原諒!
“走嘛,之前我給你帶的點心都是我清姨做的,你不也誇好吃嗎?我把我的镯子送給你!”沈月疏摘下镯子,有意示好。
清姨說她對不起榮安侯府,想跟他們陸家人賠罪,但是陸夫人根本不搭理她。
所以她想從陸沁入手,幫幫清姨。
但陸沁卻不似之前那麽好哄,看了眼镯子,反倒生氣了,憤怒起身。
“宋月疏!你是豬油蒙了心嗎,一心向着那個女人?你與她怎麽樣,與我無關!”
“但她害了我祖父,我不會原諒她!你竟然還纏着我去跟她學做點心?不好意思,我家有廚子!”
陸沁突然大發脾氣,吓住了沈月疏。
而她一時也生出怒意,怒道:“我都跟你說過了,我現在姓沈!”
陸沁不耐煩,“我管你姓什麽,我娘不讓我跟你玩!以後别來找我了!”
說罷便起身而去。
花園外,宋盡歡和陸清甯正路過,恰巧聽見吵嚷的聲音,還未駐足便見陸沁氣鼓鼓地走了出來。
“怎麽了?這麽生氣?”陸清甯随手摘掉陸沁頭上飄落的花瓣。
陸沁便将來龍去脈告知。
陸清甯眸光一沉。
随即溫柔哄道:“先别生氣了,咱們去石崖看晚霞。”
幾人出發,來到了石崖,這裏修建了涼亭,不少夫人小姐們都往這邊來了。
穿過林蔭小道,衆人身披霞光走了出來。
天邊晚霞紅似火,百丈懸崖,青松在雲層間若隐若現,恍如仙境。
在這裏坐一會,心曠神怡。
江晴绾蹲在附近的花叢忙碌着,陸沁心生好奇跑去看,見到江晴绾手裏的半個花籃,十分驚喜,“你手真巧!”
“我也想學!可以教教我嗎?”
江晴绾笑道:“當然可以,來。”
兩人蹲在花叢邊,有說有笑,自顧自地玩着。
陸夫人望了一眼,臉上也露出笑意,“阿沁這孩子,說話太直,容易得罪人,所以我盡量不讓她與那些世家千金往來,生怕給家裏惹來禍事。”
“她朋友不多,倒是跟你義女玩得來。”
宋盡歡微微一怔,笑道:“正好,晴绾也沒什麽朋友,她是武将後人,喜歡直來直去的,應該跟阿沁合得來。”
陸夫人放心了不少。
偏偏這時,不遠處一抹身影闖入視線。
隻見顧雲清端着一盤點心走了過來,還是朝着陸沁去的。
“長公主,我叫人沏壺茶。”
陸夫人起身離去,朝顧雲清走了過去,“顧姑娘,随我來。”
顧雲清微微一怔,立刻跟上了陸夫人的腳步。
來到林中小道邊的石桌旁,陸清甯緩緩坐下,顧雲清連忙将點心端上前,“陸夫人,這是我親手做的,聽月疏說阿沁很喜歡,所以特地做了些。”
陸清甯看也沒看,語氣冷冽:“阿沁?阿沁不是你該叫的。”
顧雲清面色一僵,連忙解釋:“陸夫人别生氣,我隻是聽月疏叫阿沁聽多了,才順口……”
陸清甯語氣淩厲了幾分:“你當擺正自己的位置,不是什麽門戶都攀得。”
顧雲清愧疚解釋:“我知道我不配,我做這些隻是想跟榮安侯府賠罪,之前我的無意之舉差點害了侯爺,所以想當面跟他道歉。”
聞言,陸清甯聽笑了,“當面跟我爹道歉?”
顧雲清倒是敢想,竟然還想見她爹。
她自以爲這些手段高明,實際上拙劣至極。
“你不必浪費時間,你進不了榮安侯府大門。”
“還有,離阿沁遠點!”
“榮安侯府不是沈家!阿沁也不是沈月疏!”
冷冽的聲音裏,透着幾分威脅。
說完,陸清甯起身離開,留下臉色煞白的顧雲清愣在原地。
片刻後,顧雲清擡眸望向陸夫人離去的背影,眼底泛過一抹冷意。
定是長公主跟陸夫人說了什麽。
陸夫人才會如此厭惡她。
再回到崖邊亭中,陸清甯滿身輕松,心想話都說到這份上了,顧雲清應該不會再糾纏了。
隻要她别把主意打到阿沁身上就好。
很快,太陽落山,崖邊光線也漸漸昏暗,大家便陸續返回行宮了。
陸沁提着花籃,裝了一籃子的花瓣,“娘,你看,這是我編的!”
“編得真好。”陸清甯誇贊道。
“還是绾姐姐手巧!原來編花籃還有這麽多花樣呢。”陸沁滿面喜色。
江晴绾笑道:“是阿沁聰明學得快!想當初我學這些還費了小半年的功夫呢,阿沁一會就學會了。”
這話讓陸沁和陸夫人都十分高興。
看着她們倆就連稱呼都變得親切起來,宋盡歡也放心了些。
江晴绾這一趟沒白來。
“長公主,今夜咱們跟武伯侯威遠侯夫人她們一起用晚膳如何?”陸夫人提議道。
宋盡歡微微一怔。
這些有功勳的武将夫人,大多脾氣不小,讨厭誰從不遮掩,性格脾性相似才相處到一起,人多便形成了一個旁人難以跻身的圈子。
前世她惡名遠揚,這些夫人們都恥與她爲伍。
當然,如今她也用不着去巴結這些人。
隻不過,結交這些武将夫人,并無壞處。
“好。”
隻是沒想到的是,衆夫人們相聚的晚宴上,石夫人也在。
正是沈書硯欺負過的石山鳴的娘。
晚宴上,所有人都和顔悅色的,唯獨石夫人,怨氣沖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