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沈月疏快要走出大門時,尹嬷嬷快步沖上來攔住她。
“月疏小姐,你可還記得答應過長公主什麽?”
“你不能離開公主府啊!”
長公主臨行前叮囑她看住月疏小姐,無論如何不能讓她離開公主府,不讓她回沈家。
沈月疏面露難色,“可是清姨重病,我得回去看她!”
尹嬷嬷拉住她,“沈家請得起大夫,定不會讓她出事的!”
“你回去也幫不上什麽忙啊。”
“宮裏要把月疏小姐嫁去東漠的時候,沈家可沒有一個人幫月疏小姐啊,是長公主出面,替你去冒險,不然現在你已經在和親東漠的花轎裏了!”
尹嬷嬷苦口婆心地勸着,希望她能明白,這世上隻有長公主對她好。
孰輕孰重,還望她分清!
沈月疏一怔,眉頭緊鎖。
但思量片刻後,還是決定去沈家。
“可清姨若真病重,我得見她最後一面啊!娘對我的好,我都記着,等我看望了清姨再回來就是!”沈月疏甩開她的手。
尹嬷嬷再次跪在她面前,苦苦哀求,“月疏小姐,你若真記得長公主對你的好,你就不能離開公主府大門,這是你答應過的啊。”
“你這一去,就回不來了!”
尹嬷嬷拼盡全力阻止,也言語暗示。
長公主叮囑過她,無論如何攔住月疏小姐,若實在是攔不住,就由她去,不用再接她回來。
“怎會回不來呢!你讓開,我今日是一定要去沈家的!”沈月疏用力推開了尹嬷嬷,往大門外跑去。
尹嬷嬷望着沈月疏跑走的背影,重重歎息。
“再大的恩情,也抵不過人家生個病。”尹嬷嬷失望搖頭,轉身回去。
沈月疏坐上馬車匆匆回了沈家,看到了卧病在床的顧雲清,但情況似乎并沒有她想的那麽嚴重。
大夫看過,已經開了藥,病情穩住,沒有性命之憂。
沈月疏便留在沈家陪了顧雲清兩天,随後說:“我明日就要回公主府去了,清姨你要保重身子。”
顧雲清一驚,下意識抓住了她的手,“你要走?”
“你爹你哥哥都在沈家,你一個人回去做什麽?多孤單啊。”
沈月疏如實相告:“我答應了娘,要在府裏等她回去。”
顧雲清一聽,頓時就明白了。
語重心長地安慰道:“你别自責,也别愧疚,若不是當年長公主殺了東漠王子,東漠人也不至于複仇到如今。”
“沒有當年的事,也就沒有如今的麻煩。”
“這一切都跟你無關,你的危難,本身就是長公主帶來的,她來解決理所應當。”
說着歎息道:“若沒有你娘,或許你能過得更好。”
沈月疏怔了怔,是這樣嗎?
但聽起來的确有些道理。
就連娘自己都說,那是她與東漠人結下的恩怨。
或許清姨說得對,她是被牽連的。
就在沈月疏沉思之際,顧雲清又笑笑說:“真是的,我跟你說這些做什麽。”
“你别想太多,總之這一切都不是你的錯,若長公主出了什麽事,你也别怪在自己身上。”
“我許久沒見你了,你多住幾日可好?”顧雲清慈愛地笑着,輕輕摸着沈月疏的臉蛋。
沈月疏想了想,點點頭。
反正娘回來還早,她多住幾日應該不礙事。
“月疏,來陪我蹴鞠啊。”沈書硯在院子裏玩着,一邊喊她。
“書硯,下過雨小心地上滑。”祖母在遠處涼亭裏挑選新緞子,一邊叮囑着。
聽着外頭熱熱鬧鬧的動靜,沈月疏陣陣恍惚,似乎沒有人擔心娘的安危。
難道娘真的回不來了嗎?
過了會,祖母拿着挑選的新料子走進來,拉着沈月疏比劃了一下。
“不錯不錯,這料子好看。”
“拿去給月疏裁身新衣裳。”
沈月疏乖巧應道:“謝謝祖母。”
劉江玉笑了笑,在旁坐下,“月疏啊,你娘把公主府留給你了,你可不能讓江晴绾把家産分了去。”
“咱們得拎得清,誰才是一家人,是吧?”
沈月疏點點頭。
劉江玉十分滿意,又說:“等蒼梧城那邊有消息了,你再回家,咱們跟你一起回家!”
聞言,沈月疏一怔,又說:“可是我答應娘要在公主府等她回來。”
劉江玉猶如聽見什麽笑話,差點笑出聲,但還是克制一二,說:“那是你娘騙你的,她回不來了!”
“但你還有爹有兄長,有咱們這麽多家人呢。”
顧雲清也拍着她的手安慰道:“月疏,想開些。”
“你娘隻是去還當年的債了。”
沈月疏心裏一團亂麻。
就在這時,沈書硯跑進來,一把拉起沈月疏,“去蕩秋千!”
沈家的大院子裏,十分寬敞,都是爲沈書硯打造的玩樂之地,兩人一玩起來,便什麽都抛之腦後了。
……
甯城。
隊伍行進半個月,終于抵達甯城。
此地駐守的陳将軍早早侯在此地迎接,人高馬大,身材魁梧。
翻身下馬,恭敬跪下行禮,“恭迎長公主!”
宋盡歡走下馬車,“免禮。”
“住處已安排好,長公主先随屬下入城歇息吧。”陳将軍做了個請的手勢。
宋盡歡想了想,“本宮不進城了,去營地吧,你把蒼梧城的情況跟本宮說一說。”
陳将軍愕然,但仍舊聽命照做,領着宋盡歡去了甯城十裏之外的軍隊營地。
這也是蒼梧城被奪後,他們死守的陣線,若讓東漠人越過此地,那甯城也将保不住了。
在軍中營帳内,宋盡歡得知了目前的情況。
城内百姓死傷過百,而十三皇叔甯王也在東漠人的手裏。
“此次東漠領軍的是誰?”
陳将軍答道:“申鳴。”
宋盡歡眸光一暗,跟前世一樣,還是他。
“安排一下,本宮要見他一面。”
“是!”
在營地裏歇了一夜,翌日正午時分,陳将軍便護送她去見申鳴,進行談判。
仇人相見,分外眼紅。
看到宋盡歡的臉,申鳴就咬牙切齒起來,根本坐不住,雙手撐在桌上,眼神淩厲地盯着宋盡歡。
“你們大蒼皇帝不算昏庸,知道拿你來交換!說實話,一個公主根本不夠我們洩憤!”
“唯有你的人頭,才能血祭銀石王子!”
那殺人如麻的氣勢,令人膽寒。
宋盡歡平靜坐在椅子上,面不改色,從容道:“本宮的人頭就在這兒,就看你有沒有本事拿了。”
“廢話不多說,你的人撤離蒼梧城,從哪兒來滾回哪兒去。”
“不傷城中百姓,不拿城中财物,放了甯王,本宮随你走。”
申鳴握緊了拳頭,想殺宋盡歡的心已經按捺不住。
看她死到臨頭還敢如此嚣張,當即答應:“好!”
“明日午時,我們撤離蒼梧城,會帶走甯王,你來交換甯王!”
“你若不來,我就殺了他!”
宋盡歡不假思索,“一言爲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