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一出,所有人都震驚萬分。
宋亦更是猛地起身,“憑什麽是我!我不去!”
說罷便憤怒跑出了門。
在門口被無羁給按住。
“你小子,還敢頂撞長公主!押下去,關起來!”
甯王慌了,自知蒼梧城失守他是罪人,整個蒼梧城已經被應國公控制,他無法阻止。
隻能看向宋盡歡,“盡歡,此事可還有轉圜的餘地?宋亦他畢竟是我的長子……”
長子?
他這是早已不認宋蘭君這個女兒了。
宋盡歡漫不經心地喝着茶,“皇叔放心,本宮不會虧待他的。”
甯王頓時心一沉。
大夫施針的作用隻維持了半日,傍晚甯王便再次卧床。
入夜後,宋盡歡端來湯藥。
坐在床邊,給甯王喂藥。
“怎敢勞煩長公主。”甯王意圖接過藥碗。
宋盡歡卻躲開了,執意給他喂藥。
笑問道:“皇叔,我有事想問你。”
那笑意卻讓甯王感到後背發涼,不管宋盡歡是不是有所求,都讓他感到不安。
老老實實地喝了兩口湯藥。
“長公主這是什麽話,你盡管問就是。”
宋盡歡又給甯王喂了兩口湯藥,才問:“皇叔爲何通敵?”
輕飄飄的一句話,卻如千斤巨石猛地壓在甯王胸口。
他瞪大了眼睛,驚愕萬分。
“長公主你在說什麽?通敵?你可有證據?”
宋盡歡緩緩放下藥碗,面色依舊平靜,幽幽問道:“是爲了害我嗎?”
“我記得我們并無仇怨啊。”
“爲了害我,将城池拱手讓敵,讓一城百姓任人魚肉?”
她眼神愈發冰冷,如利刃般盯着甯王。
“我沒有!你休要污蔑!我要見應國公!”甯王激動起身,要從床上下來。
卻猛地一口血吐了出來。
他擡眸,震驚地看着桌邊那碗湯,“你給我下毒!你好大的膽子!”
“應國公!應國公!”他竭盡全力呼喊求救。
宋盡歡一把将他按回到床上,端起藥碗便狠狠往甯王口中灌去。
厲聲道:“蒼梧城的布防圖是你給焰川的!”
“你的人在敵襲那夜下藥迷暈了守城士兵,打開了城門,申鳴才輕松占領蒼梧城!”
“知道内情的士兵死在了你的人手裏,僞裝成東漠人所殺,殺人滅口!”
甯王瞪大了眼睛,眼裏布滿血絲。
驚恐萬分,“你怎麽會知道……”
“就算我有罪,也當押送回京調查,斬首,輪不到你……”
宋盡歡冷冷一笑,放下空空的藥碗。
“你是甯王,是陛下的皇叔,你們都知道他仁慈,就拿所謂的親情逼迫他,妄圖保住性命。”
“本宮可不會給你們這個機會。”
“與其冒險送你回京,不如就在床上當一輩子的廢人。”
“趁現在你還能說話,若有遺言,就趕緊交代吧。”
毒發之後,甯王就再也說不了話,四肢都将不受控制,一輩子癱瘓在床。
甯王顫抖着手指着她身後,艱難出聲:“救……”
宋盡歡回頭看了一眼,見應無瀾不知何時站在門口。
一襲墨袍,負手而立,一雙寒眸深不可測。
宋盡歡心頭咯噔一下,他全看到了?
“要揭發本宮嗎?”
應無瀾邁着腳步緩緩而來,打量了床上的甯王一眼,幽幽問道:“這毒份量夠嗎?”
“确保不會出岔子?”
宋盡歡一怔。
這是應無瀾說出來的話?
甯王張着嘴,眼裏求救的光徹底暗淡,隻剩絕望。
“毒發之後,他就會變成啞巴,說不了話,漸漸的四肢也會不受控制,隻能一輩子癱瘓在床。”
“活是活着,但生不如死,若想好過些,隻能盼着甯王妃照顧得細緻些了。”
聽到這話,甯王眼角滑落一滴淚。
張着的嘴已經發不出聲音。
宋盡歡起身,看向應無瀾,“今夜之事,應國公莫不是有什麽算計等着本宮吧?”
撞破她給甯王下毒卻沒有阻止,這實在不像應無瀾的行事作風。
應無瀾負手而立,淡然道:“雲燼查到的,無羁也查到了。”
”除了甯王,其餘參與此事的親衛都已被就地正法。”
宋盡歡眉峰微揚,“應國公動作倒是快。”
……
子時過,甯王府内寂靜無聲。
杏花苑内,卻有人徹夜難眠。
宋盡歡緩步至門外,“甯王妃可睡了?”
房間裏,甯王妃心一沉,終究還是來了。
她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帶着赴死之心,起身打開了房門。
迎着長公主入内坐下。
“長公主,求你放過我女兒。”甯王妃恭敬跪下。
宋盡歡将她扶起,“此言何意?”
甯王妃紅着眼眶,“王爺醒了,他肯定告訴你了,我給他下了毒。”
“大夫想必也能診出來。”
“我說了謊,不是他要裝昏迷,是我讓他昏迷的。”
“他若醒着,就要把蘭君嫁去莫家。”
忐忑了一整天,等到夜裏長公主果然來找她了。
她就知道這件事瞞不住的。
“本宮知道。”宋盡歡漫不經心開口。
緩緩擡眸直視甯王妃,“你欺騙本宮也不止這一件。”
“邱嬷嬷是你安排的,故意給本宮說的那些,将本宮引去西側院,你被宋亦打了一巴掌,也是故意讓本宮看見的。”
“若無你授意,邱嬷嬷怎麽敢說得那麽詳盡,本宮離開後,她如何在甯王府讨生活?”
話一出,甯王妃臉色驟然煞白。
愣了一下後自嘲一笑,“是我不自量力了,長公主要殺要刮我都沒有怨言,隻求長公主饒過蘭君。”
“她這一輩子已經夠苦了。”
宋盡歡卻沒有回答,拿出一塊令牌放到她手裏。
“甯王的令牌?”甯王妃震驚。
“甯王重傷,落下殘疾,要癱瘓在床一輩子,說不了話也起不了身,今後王府上下要靠你了。”
“府裏妻妾和睦,下人也都跟你一條心,你既然有這本事,想必也能管好甯王的兵力。”
甯王妃挨打是真,女兒受到苛待也是真,卻未必真的那麽柔弱可欺,任打任罵。
隻怕宋亦也是她故意縱容,養出了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
經營這麽多年,甯王妃應該是有些親信的。
不然她女兒要怎麽辦?
甯王妃驚得說不出話,難以置信地看着手裏的令牌。
好半天回過神來後,感激跪下,“長公主的恩情,我和蘭君沒齒難忘!”
“今後我們在蒼梧城定守好甯王府,邊境有任何風吹草動,都及時禀報長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