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幕,令宋盡歡有些不耐煩。
顧雲清不過做做樣子,她知道有人會攔着她,她死不了。
宋盡歡語氣不悅:“若敢髒了本宮的地方,拖去喂狗。”
顧雲清原本在沈晖的阻攔下還要鬧着撞牆,聽見這話後,終于停止了動作。
乖乖躲在沈晖的懷裏。
那楚楚可憐的模樣,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休書已給,恩斷義絕,滾吧,别讓本宮讓人轟你們出去。”
她還要進宮呢。
劉江玉不甘心地追問德公公:“那……侯爵和郡主的封賞,還有嗎?”
德公公目睹這一出大戲,也明白了是怎麽回事。
語氣不悅道:“庶民如何有封賞?功勞是長公主的,與你們何幹?”
話一出。
劉江玉方才的喜悅頓時煙消雲散。
後退了兩步後,眼前一黑。
暈了過去。
沈晖連忙趕過去扶住母親,“娘!”
他雙目發紅,眼神帶着怒意,瞪着宋盡歡,“把我們逼死你就開心了?”
“恩斷義絕?那你别後悔!”
說着,便帶着顧雲清把暈過去的劉江玉扶走了。
幾個人十分狼狽,隻有沈月疏回頭看她,滿臉的淚水。
宋盡歡面色平靜,如釋重負。
等他們離開了公主府。
這才起身道:“德公公,我們進宮吧。”
她知道入宮面聖就一定會有封賞,所以她讓應國公一個人進宮先禀明經過,而她先回來給休書。
功勞和好處,沈家是休想沾到半分的。
“長公主請。”德公公連忙相迎。
此刻朝堂之上,滿朝文武都在等着宋盡歡,等了許久。
有大臣不滿道:“陛下傳召,久等不來,剛立了功勞就不把陛下放眼裏了!豈有此理!”
話音剛落,大殿外便傳來一個清冽堅定的聲音:“本宮處理了些家事,耽誤了時辰。”
大殿之内立刻噤聲,十分寂靜。
宋盡歡入殿行禮,宋沉看到她安然無恙,心中甚喜,“長姐平身,不必多禮。”
“東漠之戰,朕已知曉來龍去脈,長姐有勇有謀,不止是救下了蒼梧城百姓,還斬殺東漠軍首領,我軍方能剿滅敵軍數萬!”
“此戰之後,東漠定不敢輕易來犯!長姐功不可沒!”
“長姐可有所求?朕都應允!”
宋盡歡平靜道:“我别無所求。”
聞言,宋沉一怔,這可怎麽行。
長姐貴爲長公主,的确沒什麽能封賞的了。
“那書硯和月疏的封賞……”
“陛下,方才我回去處理的家事,就是休夫。”
“所以這些封賞,都不需要。”
話一出,滿朝嘩然。
休夫?
這時德公公上前,在宋沉耳邊低聲說了幾句,告知了方才公主府裏發生的事。
聽罷,宋沉有些詫異。
沒有想到長姐當真如此果決,說休夫就休夫了。
應無瀾眸光震驚,長公主方才竟然是急着回去休夫?
宋沉緩緩開口:“既如此,那就作罷。”
“賞長公主黃金千兩!”
宋盡歡恭敬應下,“謝陛下。”
之後論功行賞,應無瀾和陳将軍皆有賞賜,而陳将軍也提拔爲蒼梧城守将。
甯王的兒子宋亦,作爲質子來到京都,宋沉便将他交給了宋盡歡看管。
散朝後,宋沉帶着她去壽安宮。
“你走這兩個月,生死未蔔,母後很是擔心。”
來到壽安宮,太後已經梳洗好,坐在椅子上等着了。
“給母後請安。”兩人跪下行禮。
“快起來。”張太後因病而面色蒼白,看到宋盡歡時,不自覺紅了眼眶。
“沒事就好。”
“午膳已讓人備好,就留下來一同用膳吧。”
三人已經許久沒有一同用過膳了,雖然話不多,但是氣氛融洽,皆是心中歡喜。
宋盡歡也留意到,桌上都是她和宋沉愛吃的。
太後都還記得。
用過午膳後,宋盡歡便告知了休夫一事,太後聽完并不驚訝。
“你走之後,裴若去了公主府,公主府裏的事情,哀家知道些。”
“休夫也好。”
繼續縱容下去,沈家隻會蹬鼻子上臉,目中無人,不知天家威嚴。
在太後宮裏待了半日,喝喝茶下下棋,太後精神好了許多。
而沈家卻已是亂作一團。
一封猝不及防的休書,對沈家而言猶如晴天霹靂。
沈晖又受了嚴重劍傷,陷入昏迷。
大夫都請了好幾茬。
忙碌到第二天,才總算是保住了沈晖的性命。
京都城内更是傳得風風雨雨。
“沈家活該!聽說長公主不在公主府,驸馬把那表妹接了過去,還讓她住進了公主的寝殿,動了公主的東西,這才惹惱長公主休夫!”
“吃着碗裏的看着鍋裏的,這男人沒一個好東西!”
無人可憐沈家,隻覺得活該。
而公主府裏,靈堂拆了,清輝殿裏裏外外重新打掃幹淨。
皇帝賞賜的千兩黃金,入了庫房。
宋盡歡取了三千兩給江晴绾,“我不在,府裏人心動搖,你要學着拉攏人心了,我不在時,也要讓府裏的人聽從你的命令。”
“這些錢拿去賞他們。”
江晴绾收下銀票,點點頭,“我明白了。”
片刻過後,雲燼走了進來,“殿下,宋亦絕食,吵嚷着說他不是囚犯,要見殿下。”
聞言,宋盡歡淡淡道:“絕食就别送了,讓他餓着吧。”
雲燼應下,轉身離開。
沒曾想片刻後又來了。
“怎麽?宋亦還有花招?”
雲燼答道:“是沈月疏,在大門外,求見殿下。”
宋盡歡翻書的動作微微一頓,沉默半晌,冷聲道:“不見。”
料想這個時候來找她也是爲了沈晖。
雲燼那一劍,落在沈晖身上,雖然不是要害,但傷口又深又長,保住性命可不容易。
大門外,沈月疏等了許久,“娘,你去看看爹吧,他快死了。”
但等來的仍舊隻是通傳的下人,“姑娘回吧,殿下不見客。”
随後大門就緩緩關上了。
望着那原本屬于自家的大門,就這樣沉重冷漠地将她隔絕在外,沈月疏眼淚瞬間奪眶而出。
沈家床榻上,沈晖昏迷三日終于醒來。
顧雲清守在床邊,淚眼婆娑,哽咽道:“這回長公主是真狠了心了,月疏去公主府求見,想讓公主拿些藥材給你治傷,公主卻連月疏都沒見一眼。”
“月疏回來就大哭一場,傷心極了。”
“隻恨我不是她親娘,安慰不了她。”
聽見這話,沈晖内心怒火夾着不甘。
看着放在枕邊的那封休書,他狠狠攥住了被褥,指節發白。
“恩斷義絕就恩斷義絕,我離開她還活不了了嗎?”
“雲清,準備準備,七日後我們就成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