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伍在宅子裏忙活到後半夜,一直到天快亮時,整個宅子都被搬空了。
日上三竿。
張白鹭來到了公主府。
看起來是一夜未眠,甚至還沒來得及換衣服。
“長公主,這是你要東西。”張白鹭将東西放到桌上。
宋盡歡打開雕花匣子,裏面果然全是大量的小畫,“你看過嗎?”
“沒有,這裏面是什麽?”張白鹭反倒有些好奇了。
“沒什麽,不看爲好。”宋盡歡将匣子收起。
張白鹭也就沒多問,坐下倒了杯茶喝,“按照長公主說的,東西都搬空了。”
“暫時藏在了我城外的别院裏,金銀财寶比我想的還要多很多,隻能分批運進來,不然太過顯眼可能會被查。”
宋盡歡點點頭,“不急,用商隊一點點運進來。”
“你回去休息吧,剩下的事情我來解決。”
張白鹭點點頭,心裏很踏實,便回去休息了。
張白鹭走後不久,忽然侍衛來報:“殿下,曹太師來了。”
宋盡歡微微一驚。
這麽快就被曹太師發現了嗎?
片刻後,宋盡歡來到院中見曹太師。
順便帶上了些東西。
曹太師開門見山道:“曹江烈的死,是不是你幹的?”
他手心微緊,帶着怒意。
宋盡歡詫異挑眉,“這跟本宮有什麽關系?”
曹太師冷聲道:“江烈不學無術,喜歡賭錢,但他身邊都是些不入流的小混混,沒有什麽膽子敢動他。”
“更何況,能讓他死的那樣慘,必定是有深仇大恨。”
“他得罪過的人,就隻有江晴绾和張白鹭了!”
看到曹江烈屍身的那一刻,他就有此懷疑,追查隻是爲了找到證據。
“若不是長公主,那就是張白鹭!”曹太師眼眸深邃,帶着寒意。
宋盡歡面色平靜,并不吃驚。
還以爲曹太師是知道了山上别院被搬空了呢,原來竟是爲了曹江烈的死。
見她沉默,曹太師眼神淩厲了幾分,“要麽交出江晴绾,要麽,張白鹭償命。”
“長公主選一個。”
聽着這淩厲的威脅,宋盡歡輕笑一聲,“本宮若兩個都想保呢?”
“曹太師胡亂猜測,又沒有證據,還想公然殺人不成?”
曹太師眼底泛過一抹寒意,“老夫在朝爲官這麽多年,别的不敢說,讓一個人在京都城消失,還是能做到的!”
“長公主交出來一個,便抵了江烈這條命。省得鬧起來,我們兩敗俱傷!”
這話倒也沒錯。
“曹太師說的也有道理,若你豁出去,是有可能兩敗俱傷。”
“但你怎知本宮手裏沒有籌碼呢?”
宋盡歡笑意盈盈,從袖中取出那張小畫,放到了曹太師的面前。
起初曹太師還有些疑惑,當看清那東西後,猛地想起了什麽,臉色驟變。
立刻拿起來打開。
隻一瞬,曹太師忽感眼前一黑。
猛地攥在了手心裏,怒斥道:“這都是什麽亂七八糟的東西!”
宋盡歡見他還在裝傻,輕笑道:“這東西,本宮可有一匣子呢,曹太師不覺得熟悉嗎?”
“山上有個别院,這是那書房裏的暗格裏找出來的,對了,别院裏還有個叫霍松的花匠。”
“但具體是不是花匠,不太好說。”
“當年曹太師的夫人自缢身亡,會不會就是因爲這個花匠呢?”
宋盡歡若有所思地說着,曹太師的臉色已經逐漸鐵青。
眼底閃過慌亂緊張羞愧惱怒各種複雜的情緒。
一把年紀被人發現了最大的秘密,難堪得恨不得将知道這件事的人都滅口。
更讓他感到擔心的,是霍松……
“你怎麽會知道别院!”曹太師惱羞成怒,握拳狠狠捶在桌上。
“這你就管不着了,曹太師是想停手呢,還是想晚節不保呢?”
“你若真要魚死網破,那就休怪本宮将這些小畫揚得滿城都是了。”
“想必曹太師這個年紀了,也不怕死,但若是一世英名毀于一旦,成爲轟動大蒼的一大笑柄,九泉之下能走得安甯嗎?”
曹太師臉色鐵青,指節發白,憤怒地拂袖而去。
曹太師離開後,宋盡歡便讓人暗中跟着。
曹太師直接帶人出了城,直奔山中别院而去,要确認這一切是不是真的,更要确認霍松是死是活。
當一路颠簸,到了山中别院,看到空蕩蕩的宅子時,曹太師心中一沉。
帶人搜遍了整個别院,沒有找到霍松的屍體。
這讓曹太師心中有了一絲希望,霍松沒死。
随即下令道:“給我搜,任何蛛絲馬迹都不能放過。”
他們拿了錢,要人沒用。
一個花匠而已,一般會直接殺了。
若是沒有霍松的屍體,那興許是霍松自己逃走了。
一定還在山裏!
曹太師關心則亂,在别院不肯離去,非要等個結果。
卻不知,暗處凜霜帶着天影衛還埋伏着。
等到曹太師站在了合适的位置,凜霜一聲口哨,引線被點燃,引線燃燒的聲音,被察覺,所有人警惕了起來。
當反應過來那是什麽之後,有人大喊一聲:“跑!”
護衛立刻護着曹太師撤離。
下一刻,轟的一聲。
整個别院炸了。
土石碎片橫飛,漫天塵土。
曹太師耳朵嗡嗡的,暈頭轉向,被護衛提起胳膊就跑。
但是馬車盡毀,馬匹也被放跑了,沒法立刻下山,隻能在山上一路逃。
後方激烈地打鬥了起來。
但仍有大批人追殺曹太師。
他們逃到一個路口時,左側的路是一處斷崖,但曹太師卻在此處停住了。
因爲那斷崖處,綁着一個人。
“霍松……”
護衛抓住曹太師的胳膊,“太師,那是陷阱!”
“那條路是斷崖,咱們會被逼到絕境!”
霍松被綁着,吊挂在旁邊的大樹上,山崖的風吹着他晃啊晃。
嘴唇幹裂起皮,面容憔悴。
他聽見動靜,也遠遠看到了曹太師,但隻是朝他搖搖頭,讓他不要過來。
曹太師沉默半晌,推開護衛執意走了過去。
護衛隻能跟上去,将霍松救了下來。
但是追兵也已至。
對方人多勢衆,将他們逼上了絕路。
霍松心急如焚,“這明顯就是個陷阱,你爲什麽要來!”
曹太師冷哼一聲:“一把年紀,活夠了!”
他心裏清楚,長公主掌握了他的秘密,他若不死,名節難保。
壞了曹家的名聲,曹家的子孫後人背上罵名,他就是死了,也無顔面對列祖列宗。
護衛們拼死保護,戰至最後一刻。
曹太師和霍松被重重圍困,兩人都知逃不掉了,相視一眼後,一同從斷崖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