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初時分,天光破曉。
密室裏一聲嬰孩啼哭傳來,十分響亮。
宋盡歡已精疲力盡。
裴若激動不已,“恭喜長公主!恭喜陛下太後,是個千金!”
她連忙将孩子抱出來。
宋沉和太後看了孩子一眼,便往裏張望,“長公主如何了?”
“陛下放心,長公主母女平安。”
太後高興極了,接過孩子哄了起來,“甚好!”
“孩子取名了嗎?”
宋盡歡躺在床上沒什麽力氣,看向應無瀾,“你取吧。”
應無瀾連忙開口:“之前就取好了,既然是個姑娘,就叫文漪,如何?”
“但願她乖巧懂事,不給你添亂,少操心。”
宋盡歡揚起一抹幸福的笑,“好,就叫文漪。”
母女平安,所有人都很高興。
宋晴绾忙活着給宋盡歡煎藥補身體,魏大夫順便看了看應無瀾的眼睛,上了點藥,沒多久眼睛就能睜開了。
當看見宋盡歡那憔悴蒼白的面容,應無瀾臉上喜色全無,隻有心疼。
拂過她鬓邊發絲,應無瀾俯身貼着她額頭與臉頰,“你受苦了。”
“女子生産,如鬼門關走一遭,看來老天庇佑我。”宋盡歡蒼白一笑。
應無瀾沉聲道:“今後再也不要受這樣的苦了。”
這時,宋沉幹咳了兩聲。
“咳咳!應國公,朕萬萬沒想到這個孩子是你的,你倒是連朕都瞞着!”宋沉語氣冷冽,但并不生氣。
應國公一表人才,品行端正,年輕有爲文武雙全,也隻有這樣的人配得上他的姐姐。
應無瀾連忙起身跪下,“陛下恕罪!臣……”
話還未說完,床榻上宋盡歡便打斷了他,“是我不讓他說的。”
“我與應國公的關系若是讓外人知曉,免不了要生風波。”
“陛下不要怪他。”
聞言,宋沉一下子放緩了語氣,上前坐下,“長姐,朕說笑的,豈會真的怪他。”
“你的顧慮也有道理,那此事就先瞞着。”
“這孩子仍随你姓,就叫宋文漪。”
“封安樂郡主!”
宋盡歡笑了笑,“謝陛下。”
應無瀾也安心了,一出生就封了郡主,注定是含着金湯匙無憂無慮的長大。
“臣去看看外面的情況。”
宋晴绾熬好了湯藥,來到床邊喂給宋盡歡。
此時沈月疏過來了,她臉上挂滿了淚痕,模樣可憐,“娘……”
宋盡歡失望地看了她一眼,“你的眼淚,是爲誰流的?”
“待到安全,你就出去吧,我不想看見你。”
生孩子的時候聽見沈月疏一直在哭,也不知道是擔心她才哭,還是因爲顧雲清的死而哭。
沈月疏神色黯然地低下頭。
此刻外面天已亮,行宮内已經安定了下來,到處都是侍衛在收拾殘局。
聚在一起的朝中大臣們見到應無瀾,急切萬分,“外面情況如何?陛下怎麽樣了?”
“陛下無礙,不必擔心。”
衆人這才放心。
陸陸續續的,大臣和權貴親眷們都出來了。
各自見到親人,都安心了。
定王與十幾個大臣在同一處待了一夜,被推出房間時,看見陽光,竟覺得有些刺眼,不禁擡手擋了擋。
歎息道:“天亮了,終于平息了。”
行宮内安全了,宋盡歡便被轉移到了春水閣内休養。
乳娘照看小郡主。
再次見到雲燼,她滿身是血,宋盡歡心中一緊,“你受傷了?”
雲燼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不是我的。”
“我沒受傷,殿下不必擔心!”
“那就好。”宋盡歡放心了。
“交代你的事辦得怎麽樣?”宋盡歡又問。
雲燼答道:“昨夜沈晖與朝中大臣們躲在一起,我沒機會下手。”
“但曹嘯倒是一個人跑出來,估計是想趁亂起事,我把他殺了。”
聞言,宋盡歡若有所思點點頭,“殺了曹嘯也行,曹嘯一死,曹家便徹底任人宰割了。”
宋晴绾端着參湯進來,“娘,我親自炖的,剛生完孩子消耗元氣,要補補。”
“陛下召朝臣在觀水閣議事,應國公這會來不了,說晚些再來看娘。”
喝完參湯,宋盡歡便準備休息了。
卻在這時,雲燼前來,“殿下,沈晖帶着沈月疏和顧雲清求見。”
“說是來恭賀殿下平安産子。”
聞言,宋盡歡一驚,“顧雲清?顧雲清沒死?”
昨夜被宋沉一劍殺掉的,不是顧雲清?
“沒有,她昨晚與陸沁她們躲在一起,沒有出來過。”
宋盡歡心中暗驚,昨晚那個聲音明明就是顧雲清。
但當時沒有點燈,一片昏暗,确實也沒看清那張臉是誰。
真是可惜,竟然讓她逃過一劫。
“不見,即日起他們這幾個人都不能踏入春水閣半步。”
“是。”
雲燼走後,春水閣内一片安靜。
下午時,應無瀾便匆匆趕來春水閣看宋盡歡,給她帶了些吃的。
宋盡歡說起顧雲清的事,“昨晚的殺手,明明就是顧雲清的聲音……”
聽完後,應無瀾說:“是我們低估了那些殺手。”
“他們會模仿别人的聲音。”
“我昨晚被偷襲,眼睛看不到的時候,也聽到了你的聲音,差點就上當了。”
聞言,宋盡歡一驚,“竟然還有這本事?宮裏竟然還藏着這樣的高手。”
應無瀾分析道:“據目前查到的線索來看,他們的能力都是後天培養出來的。”
“有的學金針暗器,有的則學僞裝,也包括改變自己的聲音。”
宋盡歡憂心忡忡,這次行宮内藏着的殺手就這麽多,宮裏肯定還有。
一時半會很難拔除幹淨。
應無瀾繼續說:“對了,昨晚的刺客裏還有禁軍,抓捕反賊數十人,其中爲首的是姜牧,禁軍校尉,審問過了,是曹嘯的人。”
“此次行宮内的刺殺,就是曹嘯的命令。”
“原本曹嘯計劃将造反的名聲扣在你身上,先除掉你,再發動奇襲,控制行宮。”
宋盡歡一驚,“曹嘯的命令?”
應無瀾微微颔首,“但曹嘯死了。”
“我讓雲燼殺的。”宋盡歡坦然告知。
應無瀾有些錯愕,“難怪,我還在想,他預謀造反怎麽還被殺手給殺了。”
宋盡歡遺憾歎息:“早知就留他性命了,也好審一審他跟地煞門是什麽關系。”
“現在死無對證,什麽線索都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