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茵茵。”

秦浩自己也吃了一瓣橘子後，才緩緩開口，“你相信這世上有修補匠嗎？”

錢茵從全息屏的數據流中擡起頭，眼神有些疑惑：“修補匠？你是說維修工程機器人？”

“不，是修補這個宇宙的。”

秦浩指了指那片宇宙星空，語氣平和。

“那一刀，砍得太狠了。雖然幹掉了主宰，但也把拉尼亞凱亞這片區域的底層邏輯給砍崩了。你看到的那些常數跳動，其實是宇宙正在自我修複時産生的延遲現象。”

作爲炎黃文明首席科學家，她聽懂了秦浩話裏的含義。

因果律。

那個在婚禮上被做成戒指戴在她手上的東西，原來不僅僅是一件定情信物，更是秦浩用來壓制某種毀滅性後果的封印。

“所以……”

錢茵的聲音有些幹澀，“那個X-799恒星系的突然衰亡，也是代價之一？”

“那是借貸。”

秦浩點頭，“爲了那擊殺主宰，透支了未來某個事件的時間。宇宙爲了賬面平衡，隻能從别的地方拆東牆補西牆。這種跳動還會持續很久，直到新的平衡建立。”

錢茵沉默了。

她看着眼前這個男人。

他穿着寬松的居家服，翹着二郎腿，怎麽看都像是個退休在家的閑散人員。

“秦浩。”

錢茵突然往前湊了湊，那雙明亮的眼睛看着他，

“我不問因果的事了，我現在隻問你一個問題，這麽多年來，我憋了很久。”

秦浩笑了笑：

“什麽問題？今天你想知道的答案，我都會告訴你。”

聽到這話，錢菌把心中的疑惑全部說了出來。

“炎黃文明這一路走來，太順了。可控核聚變、曲率引擎、反物質武器、甚至是維度科技……

我們在短短幾百上千裏，走完了其他文明幾萬甚至幾十萬年的路。

每一次技術瓶頸，你都能拿出一套成熟得不像話的技術方案。”

“以前我以爲你是得到了某個高等文明的遺迹傳承，或者你本身就是個萬年不遇的天才。”

“但現在看來，哪怕是把腦子燒了，也算不出這些東西。”

錢茵用手點了點秦浩的腦袋：“你裏面，到底裝了什麽？”

一時之間，氣氛陷入了寂靜。

隻有那首爵士樂還在悠揚地回蕩，薩克斯的聲音慵懶而迷離。

秦浩看着錢茵。

知道系統的事瞞不住了。

其實也沒必要瞞了。

以前不說，是爲了保密。

現在他已經足夠強大，錢菌成爲了自己老婆，當然可以告訴她。

“因爲我有系統外挂啊！”

秦浩輕輕吐出幾個字。

“系統？外挂？”

錢茵愣了一下，“是指某種超級人工智能輔助系統嗎？類似于超腦？”

“不。”

秦浩搖搖頭，指了指虛空，“是那種……你應該在藍星早期的網絡小說裏看到過的東西。‘叮’的一聲，發布任務，給獎勵，兌換科技，升級加點。”

“……”

錢茵張大了嘴巴，那表情比看到主宰降臨還要精彩。

身爲一名崇尚邏輯與真理的科學家，她設想過無數種可能。

外星人附體、未來人重生、高維生物投影……

唯獨沒想到這個最“扯淡”的答案。

“你……你是說真的？”

錢茵感覺自己的世界觀正在重組，“那種無腦爽文裏的金手指？”

“雖然聽起來很降智，但确實是這樣。”

秦浩聳聳肩，“我的腦子裏，有個面闆。隻要吸收足夠的能量點，它就複制出超越當前時代的科技、物資，甚至是身體強化。”

“當初的可控核聚變資料，就是複制出來的。還有那種讓大家實力暴漲的基因藥劑，同樣如此。”

“甚至……”

秦浩指了指自己的胸口，“我這副怎麽打都不死的身體，也是系統的功勞。”

錢茵呆滞了足足三分鍾。

她的大腦飛速運轉，将炎黃文明上千年來的曆史節點，與秦浩的每一次“神來之筆”進行比對。

一切不合理的地方，在這個荒謬的答案面前，都變得合理起來。

爲什麽秦浩總能在絕境中翻盤？

炎黃文明的科技樹從來不點歪？

爲什麽他總能拿出那些連她都看不懂的黑科技？

原來，他開了挂。

“噗……”

錢茵突然笑了，笑得花枝亂顫，眼淚都快出來了。

“你笑什麽？”

秦浩有點懵。

“我笑我自己。”

錢茵一邊擦眼淚一邊搖頭。

“我還傻乎乎地熬夜研究那些圖紙，以爲那是你通宵達旦算出來的，感動得不行，還給你熬雞湯補腦子……搞了半天，你就是個莫得感情的複制機器？”

“喂喂，話不能這麽說。”

秦浩抗議道，“複制也是要動腦子的好嗎？而且我也确實很努力啊。”

“是是是，努力吸收能量點。”

錢茵止住笑，挪動身體，緊緊貼在秦浩身邊。

她抓起秦浩的手，放在自己的臉頰上蹭了蹭，眼神裏沒有絲毫的恐懼或疏離，反而無比輕松。

她輕聲說道，“怪不得你總是那麽自信，哪怕天塌下來你也敢頂回去。”

“以前我總擔心，你背負的秘密太沉重，會把你壓垮。我也擔心那是某種邪惡的外星寄生，早晚有一天會奪走你的意識。”

“現在知道是個隻會‘叮叮叮’的傻系統，我就放心了。”

秦浩啞然失笑。

傻系統？

這也就是錢茵敢這麽說。

要是讓系統聽見，指不定得發什麽瘋。

“茵茵。”

秦浩摟着妻子的肩膀，看着窗外那閃爍的星光，

“其實，就算是系統，也不是憑空出現的。它肯定有制造者，隻是不知道爲什麽會選中我？”

“制造者？”

錢茵敏銳地捕捉到了關鍵詞。

“對。它的複制能力，其實更像是……一種搬運。

或者說，是更高級文明，故意散落在這個宇宙的程序。”

秦浩的眼神變得深邃起來。

“因果律武器的副作用，是讓宇宙出現未知變化。這說明系統本身，其實并不屬于這個宇宙原本的運行邏輯。”

“它是個外挂程序。”

“既然是程序，就一定有編寫者。”

“當然，這一切都是我的猜測，以我如今的實力，還沒有辦法觀察到系統的存在。”

聽到這裏，錢菌眼神露出擔憂之色。

在她的認知世界裏，這世上絕不存在憑空出現的午餐，更不存在不需要支付代價的力量。

系統。

這兩個字在普通人聽來是金手指，是好運，

但在她看來，像是一個陷阱。

于是開口說道：“那你想過沒有，制造系統的那個存在，會不會圖你什麽？”

秦浩開了個玩笑，“那肯定是圖我帥！”

“别貧嘴！”

錢茵表情認真起來，“養豬還要喂飼料呢，等豬肥了就是過年的時候。

萬一你是那個被養的容器呢？

萬一到時候那個存在降臨，直接奪舍你的身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