怨念聚合體在規則覆寫武器的轟擊下崩解，原地隻留下一個直徑百公裏的虛無空洞。
空洞中央，那枚散發着幽暗光芒的怨念核心靜靜懸浮。
周圍混亂的能量流依舊在瘋狂湧動，但那種令人作嘔的惡意已經消散了大半。
“報告！目标已鎖定！回收小隊請求出擊！”
通訊頻道裏，一名年輕指揮官的聲音難掩興奮。
這可是八級文明遺留的寶貝，拿回去能換不少貢獻點。
周雲海卻沒急着下令，他眉頭緊鎖，盯着屏幕上那枚晶體。
太順利了，順利得像是一個精心包裝的陷阱。
八級文明哪怕是死透了的殘渣，也不該這麽脆皮。
“漺叔，你怎麽看？”
他轉頭問道。
漺哥此刻臉上的笑容早已消失，雙目微閉。
半秒後，他猛地睜眼，厲聲喝道：“别動！那是餌！”
幾乎是同一時間，秦浩的聲音直接在漺哥腦海中炸響，語速極快：
“退！真正的怨念正在複蘇！它在讀取你們的潛意識，模拟你們最恐懼的東西！”
話音未落，異變突生。
那枚看似人畜無害的怨念核心突然像心髒般劇烈搏動，顔色由幽暗轉爲深黑。
周圍原本混亂的能量流受到了召喚，化作無數道黑色閃電，瘋狂撕扯着這片維度的空間壁壘。
“警告！高維規則波動指數級上升！”
“警報！檢測到未知概念體正在具象化！無法解析！無法解析！”
主控屏幕上，
那枚晶體瘋狂拉伸、扭曲，最終化作一道遮天蔽日的巨大陰影。
它沒有固定的形态，卻像是一面鏡子，映照出所有直視者内心深處最不敢觸碰的深淵。
那是恐懼本身。
周雲海臉色鐵青，“這是什麽鬼東西？”
“是深淵真正的殺招——規則級精神污染！”
漺哥咬牙道，“它直接攻擊我們的意識防線！”
仿佛是爲了印證他的話，艦橋内開始出現騷亂。
無數低語聲鑽入所有人的耳膜，那是惡魔的呢喃，是至親的哀嚎，是文明毀滅時的喪鍾。
有人看到了藍星化爲灰燼，有人看到了自己在虛空中窒息而死，有人看到了戰友在眼前肢解……
“啓動最高級别精神防護！炎黃精神共鳴功率拉滿！”
周雲海大吼，想用軍令壓制住蔓延的恐慌。
但這可是八級文明殘留的詛咒。
即便有炎黃精神共鳴加持，許多意志力稍弱的艦員依舊面露痛苦，冷汗浸透了制服，眼神開始渙散，處于崩潰的邊緣。
“報告！精神防護網正在瓦解！”
“那個東西……它在吃掉我們的理智！”
絕望的情緒像病毒一樣在艦隊中蔓延。
再這樣下去，不需要敵人動手，他們自己就會變成這深淵的一部分。
“小秦！這邊快頂不住了！”
漺哥在精神鏈接中焦急呼喊。
下一刻，秦浩就給出了解決辦法。
“漺哥，不要慌。”
“人性之所以偉大，就是因爲我們能在絕望中點亮火把。恐懼？在炎黃文明的意志面前，它算個屁。”
“用人性光輝給它上一課。”
漺哥渾身一震，瞬間領悟。
那是秦浩賦予他們的底牌，是名爲希望的概念級武器。
“雲海！”
漺哥猛地擡頭，眼中燃燒着名爲信念的火焰，“命令所有戰艦，将炎黃精神共鳴的通道全部鏈接到盤古号！
既然它想玩精神層面的，那我們就陪它玩把大的！”
周雲海雖然不懂其中的技術原理，但他無條件信任秦浩和漺哥。
“全艦隊聽令！能量回路重組！目标盤古号，炎黃精神共鳴——全功率輸出！”
“嗡——！！！”
虛空中響起了一聲洪鍾大呂般的轟鳴。
一股肉眼不可見，卻能讓靈魂顫栗的磅礴力量，
從每一艘戰艦、每一位炎黃戰士的身上湧出，百川歸海般彙聚于盤古号。
那是億萬生靈的呐喊，是不屈的脊梁，是人定勝天的狂妄與豪邁！
在這股力量彙聚的時候，漺哥感覺自己的意識被無限拔高，
自己不再是一個人，而是整個炎黃文明意志的代行者。
他緩緩擡手，隔空指向那道遮天蔽日的“恐懼幻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深淵的雜碎，你以爲模拟出恐懼就能擊垮我們？”
“抱歉，炎黃人的膝蓋，是彎不下去的！”
“給我——破！”
随着漺哥的一聲暴喝，一股令人想流淚的暖光，也就是秦浩口中的人性光輝，從盤古号上爆發而出。
這股光輝籠罩了那不可一世的恐懼幻影。
“嘶啦——”
深淵中傳來一聲凄厲的慘叫，那是規則崩斷的聲音。
在絕對熾熱的文明意志面前，
一切陰暗、扭曲、恐懼的幻象，
連一秒鍾都沒撐住，直接炸裂、瓦解，化作虛無。
原本嚣張的怨念核心重新顯露出來，光芒黯淡如風中殘燭，内部原本狂暴的規則被硬生生給打服了，
變得溫順無比。
“報告！怨念反應消失！”
“高維規則恢複穩定！”
“艦員意識回籠！我們……挺過來了！”
劫後餘生的歡呼聲差點掀翻了艦橋頂蓋。
所有人都大口喘着粗氣，互相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那一抹名爲自豪的光。
怨念又如何？深淵又怎樣？
還不是被我們給揚了！
周雲海看着屹立在指揮台前的漺哥，眼中滿是震撼。
這一刻他才明白，秦浩總指揮所謂的底蘊，究竟有多可怕。
“别愣着了，”
漺哥整理了一下衣領，恢複了那副笑眯眯的模樣，“回收小隊，幹活了。這可是戰利品，别給弄壞了。”
“是！”
幾艘穿梭機迅速出動，輕松将那枚怨念核心收入囊中。
“報告！核心已回收！”
“任務圓滿完成！”
周雲海長舒一口氣，下令道：“各艦自檢，準備返航！”
然而，就在艦隊剛剛調轉船頭，準備駛出深淵入口時，秦浩的聲音再次傳來。
“漺哥，别急着放松，外面還有一群觀衆等着看戲呢。”
漺哥一愣，随即看向全息投影。
深淵入口處，密密麻麻的信号點正在逼近。
那是寰宇同盟的艦隊！
足足數百萬艘戰艦，擺出了鐵桶般的包圍陣型，将出口堵得水洩不通。
爲首的正是女娲文明、雷神之錘等五大理事文明的旗艦。
這架勢，哪裏是來接應的？
分明是來收屍，順便瓜分遺産的！
他們笃定炎黃文明就算不死也要脫層皮，正好趁火打劫。
可現在，盤古号帶着完整的編制，連漆皮都沒蹭掉一塊，大搖大擺地開了出來。
這畫面，簡直就是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同盟所有人的臉上。
“報告！同盟艦隊發來通訊！要求我方立刻停船熄火，接受全方位安全檢查，并上交任務物品進行無害化處理！”
周雲海臉色一沉，眼中殺氣騰騰：“這幫僞君子，還真敢開口。”
漺哥卻笑了，笑得有些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