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薇呆了。
他……說什麽?
季燼川端起茶杯淺飲了一口,垂眸一瞬後又擡眸目光灼灼的盯着沈清薇的眼睛誠意十足的說道:“季家,有求于你。”
“這是我季燼川甚至整個季家向你開出的條件。”
沈清薇心中微微一動。
季家,在A城是什麽地位,整個A城無人不知!
首富,巨商财閥,權勢滔天。
一跺腳,整個A城都會随之地動山搖。
誰能得到季家甚至季家這位年輕家主的庇護承諾,簡直就是人生将要開挂,徹底改命的機會!
她沈清薇自從離開沈家後,的确再也無人可靠。
能靠的隻有自己和自己的天賦,才不至于真正淪爲喪家之犬,留宿街頭。
這個條件雖然很誘人……但她是瘋了才敢和他一直糾纏。
肚子裏還揣着關于他的秘密。
而現在會坐在這裏,也是因爲欠了他的人情。
沈清薇心裏一直清楚,人也清醒無比。
所以,對于季燼川的橄榄枝,她也隻是微微一笑。
随後便将自己手中本子上早就寫好的話遞了過去。
“季先生,我的确就是W。”
“現在可以告訴我,你爲什麽一定要找到我的原因了吧?”
她終于承認了!
季燼川心底雖然早就确定了她的身份,但這一刻還是在心底大松了一口氣。
他微微勾起唇角,是難掩的喜悅。
“沈小姐,你知道我找你有多難嗎?”
“在整個A城,你是第二個讓我如此大費周章還差點徹底錯過找不到的人。”
“你把自己隐藏得很好。”
“而且,真正的沈小姐也并不像傳聞中的那樣落魄不堪。”
“你,令人很驚喜。”
沈清薇輕輕移開目光,對于這樣直接的誇獎,她臉頰有些不自然的發燙泛紅。
季燼川并未察覺她的異樣,而是給沈清薇講了一個故事。
季燼川在八歲那年和五歲的妹妹季星淺在被司機接回家的途中遭遇了人爲的車禍。
司機當場身亡。
而季燼川和妹妹則被匪徒從翻倒的車中拽出,然後實施了綁架。
他們兄妹二人在一個暗無天日的地道内不知被關了多久,後來才又被轉移到了一個同樣關着十幾個小孩兒的倉庫裏。
這些綁匪向季家勒索一個億的贖金。
但卻又并不急着将他們兄妹二人歸還。
甚至,他們親眼看到綁匪接連撕票了好些個孩子。
季燼川一直記得,明明昨天還在和他們一起加油鼓勁說好了一起逃出去,說好了活着出去都要忘掉一切的夥伴,轉眼就被劫匪在他們面前被殘忍虐殺。
甚至綁匪還會故意将屍體丢在他們面前,讓他們看着屍體是如何腐爛生蛆,散發着令人一輩子也忘不掉的惡臭。
雖然,最後季家帶着警察成功地找到了他們兄妹并救出隻受了一些皮外傷的他們。
但是,在同一個倉庫的夥伴,最後也隻剩下他們兄妹二人。
季燼川接受了爲期半年的心理治療才慢慢走出那場噩夢。
然而,他的親妹妹,當年才五歲的季星淺至今還未徹底走出那場于她心靈徹底毀滅的折磨和災難。
她得了創傷後應激症。
甚至後來越加嚴重到連生活都難以自理的程度。
随着年歲增長,她的病情不僅沒有絲毫減緩。
她開始抑郁,開始焦慮。
甚至後來,她的精神已經不正常到時常會用火燒房間,用水企圖溺亡自己,或是站在高高的樓上像鳥兒一樣展翅欲要飛翔。
如果不是季燼川動用所有的能力爲她建造了一座山莊,聘請整個頂尖醫療團隊随時待命,季星淺或許早就香消玉殒了。
直到三年前,她偶然看見了W的畫。
季星淺竟然有了不同的反應和改變。
她可以在W的畫前,一坐就是一整天。
她安靜得好像一個正常人。
乖巧的令所有人都不可思議。
不僅是醫生狂喜,季燼川的内心都無比震驚。
季星淺這些年從未如此喜歡過一樣特别的東西。
而如今,她看着W的畫會流淚,甚至高興的時候還像正常人一樣地抿嘴微笑。
她整個人都癡迷在了W的畫中。
一幅畫,就可以安定她半個月不再輕易犯病。
而且除了W的畫,任何别人的畫作季星淺都不會有如此強烈和明顯的反應。
這真是一個奇妙的改變和發現。
令季燼川大爲震撼。
他當即就決定一定要買下W的所有畫,如果可能,他要找到W,無論花多少錢用什麽手段也要将她綁在妹妹的身邊。
讓她天天畫,讓她不停地畫,讓她成爲季星淺的一副良藥。
所以,他找了沈清薇三年。
好不容易有了W的線索,W卻已經退出了畫壇。
好在,功夫不負有心人,現在W就坐在季燼川的面前,他的内心也好像終于得到了一絲安定。
沈清薇聽完這個故事,也大爲震驚。
驚的不僅是自己的畫對季家小姐來說竟然有這樣的作用,還有她沒想到聲名顯赫、财富盈天的季氏兄妹竟然還有這樣一個童年過往!
而且,沈清薇在A市這麽多年,确實幾乎沒有聽聞過季燼川還有一個妹妹的事情。
看來,他真的把自己的妹妹保護得很好。
也很難想象,他這些年究竟做了些什麽才能維持這一切表明的和平。
沈清薇在本子上迅速寫道:“當年你們沒有給季小姐做催眠治療,忘記這一切嗎?”
季燼川沒想到她最先問的會是星淺。
這令他忍不住擡眸深深看了沈清薇一眼。
“确實有效過一段時間。”
“但很快,她内心更深的創傷自己又反複了回來。”
“幾次催眠的治療反而令她越加嚴重,所以我們終止了這個治療。”
沈清薇也隻能一聲歎息。
她點點頭,表示她聽懂了。
不過,她還是将筆記本往後翻去,将自己提前寫好的說辭遞給季燼川。
“不論季先生您有任何想法。”
“但我必須告訴您一個真相。”
“一年前,我因爲一場賭注輸給了師門的仇家,所以從此以後都不能再拿筆作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