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官兵真是兇的厲害,催促他們趕緊換上粗布麻衣後就直接把姜府的人都趕出去,連收拾東西的機會都不給。
就連女眷換下來的那些首飾也被他們不由分說拿走。
從此就要遠離京城,姜家人情緒都低落的很,還有幾個小輩忍不住抱着家人小聲哭起來。
隻有霍星宇擡眸看着不遠處的姜家府邸,眼神沉沉沒說話。
姜家被抄家這麽大的事情自然引來不少百姓看熱鬧。
門口就剩下幾個士兵看守着他們,其他人都進去抄家了。
很快他們就出來了,領頭的人一臉氣急的樣子,擡腳就狠踹過來。
姜宏濱正好站在前頭,猝不及防挨了這一腳,要不是兒子眼疾手快扶住他估計要飛出去幾步遠。
饒是如此,他也忍不住摸着胸口劇烈咳嗽幾聲,隻覺着胸口激蕩的厲害。
對方這一腳完全是下了死手!
“你幹什麽!就算我們姜家被流放你們也不能平白打人吧?還有沒有王法了!”
姜鶴軒憤怒擡手指着他們,氣得臉色漲紅。
誰知道對方語氣比他們還憤怒,臉色鐵青。
“好一個姜家!你們竟然提前轉移家産?藏匿财物可是罪加一等,你們不想活了!”
他身後的士兵們也是同樣憤怒難當。
來抄家誰不想趁機弄點油水,可誰能想到今天抄家抄了個寂寞?
所有人興沖沖進去,最後看着空屋子一臉懵逼出來。
從天而降的罪名讓姜家人都一頭霧水,完全沒明白到底發生什麽事情了。
霍星宇眼神閃爍倒是猜到了什麽,唇角微揚。
這些人态度實在是惡劣,他雖不明内情但莫名解氣啊。
江蔓直接跳出來叉腰跟那些人對吼起來。
“你這話有證據嗎?我們剛才可都是換了衣服的,就連換下來的首飾都被你們順走,我們哪還有機會偷藏财物啊?”
經過剛才那一腳,姜家人也是氣憤難平,忍不住跟着她一起吼起來。
“就是,你們都把東西搶走了還這麽栽贓我們,我們旁系又沒有貪贓枉法不過就是被嫡系牽連而已!”
“你們如此行徑就不怕被陛下知道嗎?焉知我們以後不會有被陛下起複的一天!”
好在有幾個士兵匆匆從姜府出來,附到那将軍耳邊嘀咕了幾句,又遞了張紙條過去。
江蔓縮回人群中探頭探腦看着,嘿嘿一笑。
她随意留了個神偷的名号,就是爲了解除姜家人的嫌疑。
果然,看了紙條後那些将士臉色緩和不少,但對他們的态度還是很差。
領頭的将軍黑着臉掏出名單開始點人數,可沒想到點着點着竟然還多了一個。
他擡眸掃了一眼笑容燦爛的小姑娘,眉頭就是一皺。
“怎麽還多出來一人?你是誰?”
江蔓晃了晃腦袋笑嘻嘻開口,“回大人,我是他未婚妻,今天才過來投奔姜家的。”
霍星宇沒想到她會找這麽一個理由留下,眼睛瞬間瞪大但很快沉默。
那将軍直接嗤笑一聲。
“既是未婚妻那就不是姜家人,姜家要被流放你可以走了。”
人群裏姜家其他人眼神都古怪的很。
姜家老太太更是忍不住輕咳了兩聲,視線徑直投過去打量起來。
嗯~還别說挺讨喜一小姑娘。
“别啊,一起流放呗路上還能有個伴。”
江蔓嘿嘿一笑,直接跟霍星宇站到一起。
那将軍還有幾分意外,沒想到還有人送上門來自讨苦吃。
眼看着快誤了時辰他也懶得計較,直接趕着他們去城門口,準備交接給刑部的衙役們。
倒是霍星宇被家裏人的視線看得渾身不自在,忍不住沉着臉解釋了一句。
“她會點醫術,路上用得着。”
他雖不知對方爲什麽非要跟着他,但他也不介意反利用一把!
姜家小輩還算是樂觀,這時候還有心情拉着霍星宇偷偷嘀咕。
江蔓也不關心,笑嘻嘻跟着女眷一起走,還好奇跟着身邊的老太太打聽情況。
“老人家,我想問一下他叫啥啊?”
姜老夫人臉色發白但人還算精神,隻是笑容古怪。
“小姑娘,你都不知道我家星宇的名字,也敢說是他的未婚妻?”
“沒辦法,我有恩必報!是他救了我,我也得報了恩才能走,這個借口不是挺好的嗎?”
江蔓攤手聳肩,也是一臉無奈。
她這個人就是太重原則,不然前世也不會甯肯自爆也不願意自己的研究所便宜了仇人。
一說這個姜老夫人就對她有了幾分好印象,啞然失笑。
“原來你就是落水的那個小姑娘,你叫什麽啊?”
“老夫人,我叫江蔓,大江的江、藤蔓的蔓,您叫我蔓蔓就好。”
江蔓對老人态度還是很有禮貌的,立馬介紹起自己。
倒也是個好名字。
姜老夫人笑了笑,态度溫和小聲跟她說着話。
“聽說江姑娘是從崖上掉下來的,可是路遇歹人了?”
江蔓坐姿還算乖巧,笑着搖頭解釋一句。
“不是的,我是被我娘賣給了人牙子,他們想将我帶去做瘦馬。
還好我趁機逃跑了,被追到崖邊隻能跳水裏求一線生機,是小恩人救了我。”
大房媳婦姜劉氏和二房三房兩個媳婦都跟在老太太身邊。
三人都瞪圓眼睛,臉色緩和不少。
如此驚心動魄的事她怎麽說得這麽平淡,看樣子這孩子之前遭了不少罪啊。
姜老夫人眼神陡然暗沉很快就收斂起來,口氣越發溫和。
“江姑娘說的是,即使前方無路可走也要博一線生機,誰知道以後就不是坦途大道呢。”
江蔓歪頭,眯起眼睛。
這話聽起來可有點意有所指的味道啊,不過人家的事跟她有什麽關系呢?
她扯開嘴角,依然笑容燦爛。
很快他們就被移交給負責押送的衙役們。
同時要被一起流放的還有其他幾家官眷,其中就有姜家嫡系幾房的家眷。
正所謂仇人相見分外眼紅,兩脈人差點沒打起來,最後還是那些衙役們把人分開看守才算了事。
等了沒一會,就陸陸續續有不少人趕過來給流放的親人送行,送些吃食和銀錢。
這時,一道驚呼聲陡然在人群中響起。
“什麽?你們想和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