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勢愈發狂暴,豆大的雨點如同被狂風裹挾的密集箭矢,狠狠砸在星光體育場的金屬棚頂,發出“噼裏啪啦”的震天巨響,仿佛要将這鋼筋鐵骨的建築撕裂。可即便如此,也絲毫掩蓋不住場館外突然爆發的、更爲猛烈的震天厮殺聲。那聲音如同萬千驚雷同時滾過大地,沉重的馬蹄聲踏碎泥濘,沉悶的槍炮聲震耳欲聾,刀劍碰撞的銳響清脆刺耳,還有士兵們瀕死的呐喊、絕望的慘叫,與場館内尚未完全消散的詭異音樂餘韻交織在一起,形成一股令人窒息的混亂氣場,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葉天、小婉和小雨剛沖到舞台下方,指尖幾乎要觸碰到舞台邊緣的金屬支架,還未及對那支戴着詭異面具的緻命樂隊發起攻擊,便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得猛地停下了腳步。三人下意識地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難以掩飾的震驚與深深的疑惑。“怎麽回事?”小婉迅速壓低聲音,語氣中滿是不解,握着特制警棍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指節泛白,警棍上的能量紋路隐隐閃爍,她警惕地掃視着場館入口的方向,生怕有敵人突然沖進來,“好好的怎麽會突然爆發戰鬥?”
葉天眉頭緊鎖,額前的碎發被雨水打濕,緊貼在蒼白的額頭上,他側耳凝神傾聽片刻,眼神漸漸變得凝重無比:“是叛軍和正義軍,他們的戰場已經蔓延到這裏了。”他曾在之前的任務中,詳細研究過雙方的軍備信息與作戰特征——馬蹄聲的密集程度、槍械發射時的獨特聲響,甚至是叛軍慣用的自制炸藥爆炸時的悶響,都與資料中的描述完全吻合。顯然,這場演唱會的屠殺事件如同一個火星,點燃了本就劍拔弩張的雙方矛盾,讓這片原本承載着娛樂與狂歡的區域,瞬間變成了血肉橫飛的新戰場。
小雨反應極快,她快速攀爬至旁邊的觀衆席高處,動作輕盈得如同狸貓。她小心翼翼地撥開擋在眼前的屍體、散落的熒光棒和斷裂的座椅殘骸,朝着場館外望去。雨水如同垂落的簾幕,模糊了視線,但她依舊能清晰地看到遠處街道上湧動的兩股人潮。一方穿着統一的墨綠色軍裝,肩頭的臂章上是象征正義聯盟的金色橄榄枝徽章,在雨幕中隐約閃爍;另一方則身着雜亂的各色服飾,有破舊的夾克,也有打着補丁的布衣,手中揮舞着簡陋卻緻命的武器——自制步槍、開山刀,甚至還有削尖的鋼管,他們的臂章是一枚猙獰的黑色骷髅頭,正是這座城市中臭名昭着的叛軍。
雙方正處于激烈的交火狀态,子彈如同流火般在雨幕中穿梭,劃出一道道短暫而刺眼的弧線;爆炸産生的火光不時在遠處亮起,如同盛開的死亡之花,在瞬間照亮了一張張扭曲的臉——有憤怒,有恐懼,也有麻木。“情況不妙!”小雨快速爬下來,臉色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呼吸都有些急促,“叛軍人數至少是正義軍的兩倍,而且攻勢非常兇猛,正義軍的防線已經被撕開了好幾個口子,看起來正在節節敗退。如果我們繼續在這裏與樂隊糾纏,很可能會被雙方的戰鬥波及,到時候腹背受敵,想脫身都難,更别說完成任務了!”
葉天深吸一口氣,冰冷的雨水順着喉嚨滑下,讓他瞬間清醒了幾分。他快速權衡着利弊:舞台上的樂隊是黑教廷的爪牙,他們演奏的緻命音樂還可能擴散出去,危及更多無辜者,必須盡快鏟除;但眼前的戰場局勢更加兇險,一旦被卷入兩軍交戰的洪流,不僅無法專注對付樂隊,甚至可能自身難保。更重要的是,叛軍與黑教廷之間是否存在關聯,目前還不得而知,若是他們早已暗中勾結,這場戰鬥很可能就是一個陷阱,等着他們自投羅網。
“先撤出去,混入正義軍隊伍!”葉天當機立斷,語氣不容置疑,“正義軍是正規軍,至少名義上是守護城市的力量,混入他們中間,既能避開叛軍的直接攻擊,獲得一個相對安全的掩護,也能伺機觀察局勢,尋找合适的機會再回來解決這支樂隊。而且,說不定還能從正義軍口中,打探到一些關于叛軍和黑教廷的關聯線索。”
小婉和小雨沒有異議,眼下這确實是最穩妥的選擇。三人立刻調整方向,朝着場館後門的方向快速移動。他們小心翼翼地避開地面倒伏的屍體和散落的雜物,腳步放得極輕,盡量不發出絲毫聲響,如同三道幽靈在死寂的場館中穿行。場館後門的鐵鎖早已被混亂的人群撞得扭曲變形,輕輕一推便“吱呀”一聲打開了,一股夾雜着血腥味、火藥味和雨水濕氣的複雜氣味撲面而來。
三人剛走出後門,便迎面撞上了一隊正在倉促後撤的正義軍士兵。他們渾身濕透,軍裝沾滿了泥濘和暗紅色的血迹,有的人手臂受了傷,用布條簡單包紮着,鮮血已經滲透了布條,臉色蒼白,神色疲憊到了極點,卻依舊眼神警惕,手中的槍械始終保持着上膛狀态。看到葉天三人突然出現,他們立刻舉起了手中的槍械,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三人,厲聲喝道:“站住!不許動!你們是什麽人?!”
“自己人!我們是被演唱會牽連的平民!”葉天反應極快,立刻舉起雙手,示意自己沒有惡意,語氣誠懇而急切,同時悄悄運轉體内殘存的能量,讓自身氣息變得更加平和,不具任何攻擊性,以免引起不必要的誤會,“我們本來是來聽演唱會的,沒想到遇到了那種要命的音樂,差點死在裏面!現在外面又是叛軍作亂,我們無家可歸,也沒有地方可去,隻想加入正義軍,跟着你們一起對抗叛軍,爲那些死去的人報仇!”
爲首的士兵是個滿臉胡茬的壯漢,身材高大魁梧,肩膀寬闊,額頭上有一道明顯的刀疤,眼神銳利如鷹,仿佛能看穿人心。他上下打量着葉天三人,目光在他們濕透的衣物、蒼白的臉色,以及小婉腰間隐約露出的警棍上停留了片刻,眼中閃過一絲深深的懷疑:“平民?現在這種槍林彈雨的關頭,還有平民敢往戰場上湊?你們怕不是叛軍派來的奸細吧?”
小雨立刻上前一步,臉上恰到好處地露出驚慌與憤怒交織的神情,聲音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長官,您怎麽能這麽說!我們真的是平民!您看看體育場裏面的慘狀,那麽多人都死在了那種詭異的音樂裏,我們是僥幸逃出來的!現在叛軍又在到處殺人放火,我們的家說不定都已經被他們毀了,除了跟着你們一起戰鬥,我們還有别的選擇嗎?我們隻是想爲死去的同胞報仇,絕不是什麽奸細!”她說着,故意擡手抹了抹眼角,仿佛真的悲憤交加,淚水與雨水混在一起,順着臉頰滑落,看起來格外真實。
小婉也連忙附和,語氣急切而堅定:“是啊長官!我們雖然不是正規士兵,但平時都學過一些自保的本事,不會給你們添麻煩的!而且我們熟悉這一帶的地形,說不定還能幫上忙!您就相信我們一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