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需要我說謝謝你的寬宏大量嗎？”蘇沐一本正經的問。

“不需要。”曹妍回答這麽一句，就沒繼續這個話題了。

“話說那個田欣，你看見了嗎？”

“看見了。”

曹妍笑的有些玩味，“這是個妙人兒，上一次，我從商總辦公室出來，談地有點久，她吃醋，居然對我潑了咖啡。”

蘇沐安靜的聽着。

“不過我沒和她計較，隻是讓她賠了我的六位數衣服，她一個實習生，四千塊一個月，不知道去哪兒湊的錢！”

曹妍嘿嘿笑着，眼裏閃縮着壞笑，“指不定就是爬了商總的床。”

蘇沐聽着，沒有任何反應，這些事情，她以前被人拿來當武器攻擊得太多。

她不想自己成爲那個拿着刀刺向别人的人。

她和田欣無冤無仇，犯不着。

曹妍繼續道：“那事情後，她不敢明着對付我了，偶爾看見我，就說一些酸得發臭的話，我當耳旁風，我捏死她，就髒了我的手，當她狗叫了。”

這時候，燒烤上來了。

蘇沐和曹妍都沒吃，繼續說這話。

“你這些年來在國外，還不知道吧，商總對田欣是真上心，去年她大學畢業，就轉正了，父母也被商總安排了工作，她還去過楓葉島，風頭無兩。”

“以前是我不想動她，現在是動不得，人呀，果然是十年河東，十年河西。”

蘇沐沒曹妍那麽感慨，她手機響了，是張玉明發來的短信。

{下班了嗎？今天有沒有好好吃飯？}

蘇沐拿起手機，對着餐桌拍了照片，發過去。

{吃燒烤。}

那邊回複：{有應酬。}

蘇沐吃不了葷腥，張玉明是知道的。

三年前，他給蘇沐送了鴿子湯，她喝了，跑了一上午洗手間，他知道後，後悔死了。

吃不了葷的人，還吃，必然是迫不得已應酬。

{嗯。}

{那你别吃，我給你點了粥和小菜，送酒店，你回去就可以吃了。}

{好。}

蘇沐回完短信，擡頭看，曹妍玩味的看着她。

“男朋友？”

蘇沐從來沒準備隐瞞和自己張玉明的關系，“是的。”

曹妍撲哧一聲笑了，“蘇沐，你不是愛商總的嗎？”

“哪能愛一輩子？”蘇沐笑得無懈可擊。

曹妍笑得更誇張了，“蘇沐，你的愛也不過如此。”

蘇沐就不說話了，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

水已經涼了，喝出了一股自來水消毒水的味道。

曹妍繼續道：“我愛商總，哪怕海枯石爛天崩地裂，都不會改變。我不求回報，我隻是想要愛他。”

蘇沐道：“我求回報，我求我愛的人也和我愛他一樣愛我，我要地很多，如果那個人給不了，我就換一個人來愛。”

曹妍站起來，端起水杯潑在蘇沐臉上，“三心二意的人，不配和我談論感情。”

她把水杯砸了，拂袖而去。

蘇沐抽了紙巾，把臉上的水擦幹淨。

衣服濕了一片，也不在意。

站起來去門口結了賬，一共三百塊，一口也沒吃。

陳家夫妻自然也聽見了他們的争吵，也不敢多問，隻是說：“你們的食物一口都沒吃，我打包給小姐帶回去吧。”

蘇沐擺了擺手，走到陳輕雪面前，“陳小姐，你還認得我嗎？”

陳輕雪目光呆滞，瞳仁轉動了一下，落在蘇沐臉上，喊了兩個字，“媽媽。”

陳夫人匆忙走過來，鞠躬道歉，“小姐，我女兒瘋了好多年了，見到女的就喊媽媽，你别計較。”

蘇沐點了點頭，轉身走了。

她站在人來人往的街道，腦子是陳輕雪那張已經分辨不出原來的臉，心裏一片麻木。

愛情就那麽重要嗎？

曹妍說不求回報，死了都要愛。

陳輕雪因爲愛瘋了。

而她……她不要愛，她要自己，她要好好活着，活得像個人。

蘇沐的手開始抖，身體也開始抖。

不是冷的。

這是三年前電擊後留下的後遺症。

她許久不成發作了。

身體不受控制，大腦神經癱瘓，站不穩往下倒。

“蘇沐。”

忽然，一道熟悉又有點陌生的男性聲音，在她耳畔響起。

她一個激靈，那股電流在身體裏消散，肢體被大腦掌控，不在發抖了。

“蘇沐。”

蘇沐回目，便瞧見街邊停着一亮超跑，秦承坐在裏面看着她。

“上車。”

蘇沐上了副駕駛，冷白的燈光落在她臉上，讓她看起來很脆弱，也很漂亮。

“你剛剛是要暈倒了嗎？”秦承瞄了她一眼，皙白的臉上好像還有汗珠。

蘇沐不說話。

秦承道：“身體不舒服？”

蘇沐還是不說話。

“我聽别人說，你帶傷回來的，爲了錢這麽不要命？”秦承的聲音有些嘲諷。

蘇沐依舊沉默。

她的沉默就像是一座大山，壓得秦承喘不過氣。

他把車開到一個人煙稀少的地方停下，轉頭看着蘇沐，“你就這麽恨我？”

蘇沐轉頭看他，“我不該恨你？”

秦承笑了一聲，眼神變得怨恨，不錯，是對蘇沐的怨恨。

“你恨我什麽？恨我把你送進監獄，當年我才十八歲，剛剛成年，無權無勢，我能扭轉這件事情嗎？”

蘇沐道：“你至少可以在法庭上把真相說出來。”

“真相需要證據，我有證據嗎？”秦承有些激動，語調也很高。

“在那之前，我就知道蘇家人要你的命，可是我沒有辦法救你，我們那時候太年輕，自己都養不活，我能怎麽辦？隻能讓你進監獄，才能保全你，想着等七年後，你出來，我已經成長起來，就能保護你，結果呢？你恨我，你轉身就投入了商離夜的懷抱……”

秦承說着，流出了眼淚，“蘇沐，你有什麽資格恨我？我做錯了什麽？你要報複我，你報複錯了對象。”

他歇斯底裏砸方向盤，“我對你的好，你看不見，我對你的愛，你也看不見，你就喜歡那些虛情假意，你就是愛慕虛榮，貪戀男色？”

“你以爲你是大情種，實際上你是最無情無義的人，你說愛我一輩子，轉身就愛上别人？蘇沐，你的愛狗屁不是。”

他越說越激動，不知道從哪兒摸出來一把刀，丢給蘇沐。

“你不是恨我嗎？現在就把這把刀插進我的心髒，我的命就在這裏，你拿走，活着遭你恨，不如死了幹脆。”

他垂着自己的胸膛，“你動手呀！對着這裏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