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鎮銘,好遙遠的名字。
遙遠到鍾祁白差點都忘了,他的本名叫做陸鎮銘才對。
他的父親是一名偉大的外交官,可惜37歲那年死于車禍,英年早逝。
後來母親改嫁到鍾家,陸鎮銘被迫成了鍾祁白,從此失去了自己的名字。
穆仙鳳并不知道他内心有多傷痛,也不在乎,她在乎的隻是這個兒子能不能給自己帶來面子好和利益。
“陸鎮銘,你長大了翅膀硬了是不是?鍾叔現在是你父親,你怎麽能用這樣的語氣和他說話?”
“語氣?我什麽語氣,我的性格就是這樣,你們不愛聽可以不聽。”
“你!你難道就不能體諒一下我的難處?你和你爸相處不好,我夾在中間會很爲難的。”
她會爲難嗎?
陸鎮銘腦海裏浮現出一段十年前的記憶。
他在學校被人誣陷吸D,老師說要叫家長,那天是鍾永泰來的。
鍾父到學校後不問青紅皂白就當着全校師生的面恨恨地給了他一巴掌,辱罵他說:“白眼狼,我好吃好喝的養着你供你讀書,你就是這樣報答我的?”
“我們鍾家的臉都被你丢盡了。”
他這一巴掌下去,陸祁銘臉都腫了,嘴角流出一縷鮮血吓壞了在場衆人。
老師連忙站出來解釋道:“鍾總,您誤會了。我們請您來時想向你和貴公子道歉,吸D的另有其人,鍾少沒有任何過錯。”
隻有13歲的少年不服氣地捂着紅脹的臉,冷冷地瞪着他回答了一句:“你不是我爸,我親生父親就不會這樣糊塗!”
話音落地一旁的老師和校長紛紛露出“吃到瓜了”的表情。
“原來是繼父啊,難怪舍得對孩子下這樣的重手。”
鍾父覺得丢人,内心将這份過錯全推到陸鎮銘身上,要不是他總在學校惹是生非,他會激動到動手嗎?
殊不知真正吸D和陷害陸鎮銘的人就是他的親生兒子——鍾家真正的大少爺,鍾祁白。
“回到半山别墅,你隻關心你後來的丈夫爲什麽不高興,對親生兒子臉上的巴掌印卻視而不見。”
“就算知道那是被鍾源宗打的也隻認爲是我的錯。”
“你明知道我是替鍾大少爺背了黑鍋還警告我不準把真相說出去,甯願毀了我的名聲也要維護那個虛僞小人!”
對穆仙鳳,他早就失望了。
女人聽着兒子對自己的控訴,愣了好一會,“你,你怨我?”
“陸鎮銘,你到底有沒有良心?”
“要不是我,你爸死的那一年你就成爲了孤兒被丢在養老院裏長大,絕不會像現在這樣風風風光光的被别人稱呼一聲鍾少。”
他今天所擁有的成就都是鍾家給的,都是她給的,他憑什麽怨她!
“風風光光?”
鍾祁白18歲頂替鍾祁白接手公司的時候,鍾氏集團内鬥嚴重早就是一團亂麻。
賬面上的流動資金還不到50萬,同時還欠着銀行和合作商上千萬的貸款,如果逾期不還很有可能宣告破産。
鍾源宗自己一個人鬥不過,便想着利用長子在老太爺面前争得一席之地。
他自己的親生兒子、真正的鍾家大少爺鍾祁白是個早産兒,從出生起身體就不太好,三天一大病,五天一小病,稍大一點更是直接住在醫院裏。
鍾家不想讓大權旁落,又實在找不到一個可以獨當一面的年輕繼承人。
這時,穆仙鳳提出可以讓他頂替大少爺的想法,反正他們倆同歲,就連長相也有七八分相似。
鍾父一聽這确實是個好辦法,于是從那天開始“陸鎮銘”就莫名消失在這個世界上,活着的隻有“鍾祁白”
“要不是我鍾家早就破産!公司能有今天的成績全是我一個人努力的結果,這風光背後我突出了多少,你們誰又看見了?”
他18歲就在商場摸爬滾打,因爲年紀小不知道被多少人仗着“前輩”的身份欺負。
穆仙鳳從不會問他爲什麽那麽晚才回來,爲什麽會喝那麽多酒,從頭到尾隻有一句:“單子拿下來了嗎?你爸還等着呢~”
20歲那年陸鎮銘賺了一筆錢,第一件事便是搬出鍾家。
條件是他必須繼續頂着“鍾祁白”的名字爲鍾家賺錢,直到真正的鍾祁白恢複健康。
鍾母開的是擴音,陸鎮銘這句話自然也傳到了鍾源宗耳朵裏,他氣得砸了一個古董花瓶。
咔嚓——
瓷器落地時發出清脆的聲響,吓得鍾母渾身一抖,根本不敢回頭。
“是,他是爲鍾家做了不少事,但若是沒有我鍾源宗在背後爲他鋪路,沒有鍾家他陸鎮銘算個什麽東西?說不定早就死在了孤兒院裏!”
鍾母無奈上前拍了拍他的後背,柔聲道:“老公你先别生氣,都是陸鎮銘的錯,我會讓他向你道歉。”
她小心翼翼讨好自己的态度讓陸源宗非常滿意,在陸鎮銘那裏丢失的面子好像又找回了一些。
“嗯,也不用太苛求,你讓他抽個空回老宅一趟,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宣布。”
陸鎮銘那小野種如今的勢力越來越大,遲早有一天鍾家留不住他,說不定還會被反咬一口。
在那之前,陸源宗得收回他手中的全部股份,重新奪回公司大權。
他心裏是如何想的鍾母當然知道。
丈夫想要奪回鍾氏總裁的位置好讓那個病秧子繼承鍾家?
做夢吧!
鍾家是她的。
挂斷電話之前,穆仙鳳背對着丈夫刻意壓低聲音對兒子說:“記住,你爸要别的東西可以,股份和職位千萬不行!”
“另外你就當給我個面子,說聲對不起……”
陸鎮銘如何不知這對夫妻各自打的什麽算盤。
男的想架空他,坐收漁翁之利後将他一腳踹出鍾家。
女人則是想借他的手霸占鍾家……
“嗤,一個小小的鍾家而已,你們想要就自己來拿,我無所謂。”
說完,他“啪”的一聲就挂斷了電話。
鍾母還拿着電話,她自己養大的兒子竟然絲毫不尊重她!
秀麗白皙的面容頓時變得陰沉。
“這個不孝子,真是從小就不讨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