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販子被一網打盡。
孩子們也陸續被解救出來,聯系各自的父母。
鍾祁白抱着團團,大步走出廢棄工廠。
陽光下,團團小臉煞白,眼睛又紅又腫。
看得鍾祁白心疼不已。
他剛想開口安慰幾句,蘇夢嫣卻不知從哪裏冒了出來,一臉焦急地迎上前。
“祁白!團團!你們沒事吧?”
她上下打量着團團,眼中滿是關切。
鍾祁白點了下頭,臉色依舊冷峻。
蘇夢嫣像是松了一大口氣。
随即又蹙起眉頭,從包裏拿出幾張紙,遞給鍾祁白。
“祁白,你看這個。”
鍾祁白接過,是兩張機票的購買記錄。
乘客姓名分别是葉聽晚和季越。
目的地是法國。
起飛時間,是昨天下午。
蘇夢嫣小心翼翼地觀察着鍾祁白的臉色。
輕聲說道:“我……我也是無意中查到的。”
“聽晚她……她可能是一時糊塗。”
“知道團團丢了,怕你回來會怪罪她,所以……”
她沒有把話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顯。
葉聽晚畏罪潛逃,跟着季越私奔了。
鍾祁白周身的氣壓瞬間降至冰點。
握着紙張的手因爲用力,指節都有些泛白。
他這幾天不眠不休地找孩子。
她倒好,直接跑了?
連自己兒子都不要了?
怒火在他胸腔中翻騰,幾乎要将他整個人都點燃。
他竟然還曾對她有過那麽一絲絲的信任!
“葉阿姨不是那樣的人!”
懷裏的團團突然開口,聲音帶着哭腔,卻異常堅定。
他這幾天雖然害怕,但也隐約知道發生了什麽。
“葉阿姨很愛我的,她不會丢下我不管的!”
蘇夢嫣聞言,憐愛地摸了摸團團的頭。
柔聲勸道:“團團乖,你還小,不懂大人的世界有多複雜。”
“有些人表面看上去很好,但實際上……”
她歎了口氣,意有所指。
“葉聽晚!”鍾祁白從齒縫中擠出這個名字,每一個字都像是淬了冰。
他想起葉聽晚發來的那份監控,想起她電話裏的焦急。
難道那些都是演戲?
爲了給他争取跑路的時間?
這個女人,心機竟然深沉到這種地步!
他之前怎麽會覺得她有所改變?
團團還在他懷裏替葉聽晚辯解:
“爸爸,葉阿姨真的對我很好。”
“她還給我講故事,陪我玩積木……”
“她不會不要我的,她一定是去找我了!”
蘇夢嫣輕輕拍着團團的背:
“傻孩子,她要是真的去找你,怎麽會自己買機票離開呢?”
“說不定,她就是故意把團團弄丢。”
“然後好找借口離開鍾家,跟那個季醫生雙宿雙飛呢。”
這話如同火上澆油,讓鍾祁白心中的怒火燒得更旺。
他原本因爲找到團團而略微放下的心。
此刻又被巨大的憤怒和失望填滿。
“鍾祁白,你現在打算怎麽辦?”
蘇夢嫣關切地問,眼底卻飛快地閃過一抹得色。
鍾祁白沒有回答,隻是抱着團團,快步走向自己的車。
如果那個女人真的敢跑。
即便她跑到天涯海角,他也要把她抓回來!
鍾祁白将團團小心翼翼地從車上抱下來。
孩子許是吓壞了。
一路都緊緊揪着他的衣領。
小臉埋在他頸窩,不肯擡頭。
小聲喃喃着:“葉阿姨……葉阿姨……”
鍾祁白面容冷峻,那個女人還真是好手段。
這才一個多星期,就讓他兒子對她死心塌地。
隻是這份手段,她僅僅也就隻維持了一個多星期。
一找到機會,她就跟别人私奔了。
他吩咐家裏的王嬸:
“立刻給團團準備熱水和食物,請醫生過來檢查一下。”
安頓好兒子,鍾祁白臉上的溫情迅速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寒霜。
他驅車直奔季越所在的市中心醫院。
“季醫生?他今天一早就飛歐洲了。”
鍾祁白的表情冷了下來:“他去歐洲幹什麽?”
護士禮貌回答:“說是參加一個醫學研讨會。”
鍾祁白冷笑,研讨會?
什麽研讨會這麽巧合,跟葉聽晚逃走的時間和地點都一緻?
鍾祁白胸中的怒火與失望交織,幾乎要沖破理智。
機票上的時間,季越離開的時間,一切都對上了!
葉聽晚,你好樣的!
他竟然還對她抱有一絲幻想。
以爲她是真的願意跟他結婚,是真的喜歡團團。
原來,從頭到尾就是一場騙局!
夜色漸濃,鍾祁白獨自坐在酒吧角落。
一杯接一杯地灌着烈酒。
酒精燒灼着他的喉嚨,也麻痹着他的神經。
蘇夢嫣不知何時出現在他身邊。
聲音溫柔得像一汪春水:“祁白哥哥,别喝了,傷身體。”
她伸手,想要拿走他的酒杯。
鍾祁白沒有阻止,任由她奪去杯子。
眼神卻依舊空洞,充滿了被背叛的痛楚。
“她爲什麽要這麽對我?爲什麽?”
他喃喃自語,聲音沙啞。
蘇夢嫣緊緊咬住牙關。
她原以爲鍾祁白娶葉聽晚隻是迫于他父親的施壓。
可是現在看來,鍾祁白分明就是愛上葉聽晚了!
否則又怎麽會在聽到葉聽晚跟季越私奔後,傷心難過成這樣?
他在不知不覺中愛上了葉聽晚。
隻是他自己還沒察覺到罷了。
她壓下心中濃濃的嫉妒,柔荑附上鍾祁白的手。
柔聲細語地說:“祁白哥哥,從一開始,她就不願意跟你結婚,不是嗎?”
“她本就不喜歡你,嫁給你,隻是爲了葉氏集團。”
“她隻是利用你們,達到自己的目的。”
“現在目的達到了,她又有離開S市的機會,自然就跟着别人遠走高飛了。”
每一句話,都像是一把錘子。
敲在鍾祁白本就脆弱的防線上。
他伏在吧台上,表情痛苦。
蘇夢嫣臉上滿是擔憂與心疼,輕輕拍着他的背。
……
鍾家老宅祠堂内。
葉聽晚趴在地上,意識在清醒與模糊之間搖擺。
那個輪椅男人離開時。
似乎有什麽東西從他身上滑落,發出輕微的聲響。
當時她并未在意,此刻,求生的本能讓她想起了那個細節。
她用盡全身力氣,一點點在地上摸索。
指尖觸碰到一個冰冷細長的物體——一小截被折斷的鐵絲。
是那個男人不小心遺落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