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祁白在醫院守到蘇夢蘭情況“穩定”下來。
蘇家父母也表示會留下照顧,他才拖着疲憊的身體回到别墅。
夜已經深了,别墅内一片寂靜。
他輕手輕腳地走進葉聽晚的房間,看到她側身躺在床上,呼吸平穩,似乎已經睡熟。
他去浴室沖了個澡,換上睡衣,走到床邊。
月光透過窗簾縫隙灑進來,勾勒出葉聽晚清瘦的輪廓。
他掀開被子一角,在她身邊躺下,伸出手臂将她攬入懷中。
葉聽晚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随即放松下來。
鍾祁白沒有察覺,隻覺得她身上帶着一絲涼意。
他将她抱得更緊了些,閉上眼睛,很快便因疲憊陷入了沉睡。
他睡着後,葉聽晚緩緩睜開了眼睛。
黑暗中,她的目光清明,沒有絲毫睡意,隻有一片刺骨的冰冷和濃得化不開的厭惡。
半晌,她才慢慢閉上眼睛,睡了過去。
天際泛起魚肚白,葉聽晚醒來時,身邊的位置已經空了。
她沒有多想,洗漱完畢,換好衣服下樓,便聞到一陣食物的香氣。
團團見她下樓,興奮地招手:“媽媽!今天是爸爸做早餐!”
葉聽晚有些驚訝,鍾祁白居然會做早餐?
真是太陽打西邊升起來了。
瞬間,她想到蘇夢蘭昨天暈倒了,這早餐估計是做給蘇夢蘭吃的吧。
想到這個,她的臉色就冷了下來。
她走向餐廳,準備抱走餐桌旁興奮晃着小腿,小臉上滿是笑容的團團。
鍾祁白系着圍裙,正在将煎好的雞蛋和培根端上餐桌。
餐桌上已經擺好了牛奶、面包和水果沙拉。
他擡頭看了眼葉聽晚,“快過來吃早餐。”
他解開圍裙,拉開葉聽晚旁邊的椅子,動作自然,語氣是難得的溫柔。
葉聽晚感覺有些驚訝,又覺得荒謬。
她問:“給我吃的?”
鍾祁白反問:“不然呢?”
他強勢地将葉聽晚推過去,按住她的肩膀讓她坐下。
團團拿起一塊小面包,紅着臉對鍾祁白說:
“爸爸,團團知道錯了,昨晚我不該對你發脾氣。”
葉聽晚感覺心酸極了,孩子的心思總是單純,一點點示好就能讓他們忘記不快。
鍾祁白摸了摸團團的頭:“爸爸也有不對的地方,以後不會了。”
葉聽晚垂眸喝着牛奶,對父子倆的互動置若罔聞。
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
她倒要看看,他又想耍什麽花招。
吃過早餐,鍾祁白擦了擦嘴,開口道:
“今天天氣不錯,我帶你們出去走走吧?”
團團立刻歡呼起來:“好耶!出去玩!媽媽,我們去哪裏玩?”
葉聽晚本想拒絕,她現在一點也不想和鍾祁白共處。
但看到團團期待的眼神,拒絕的話到了嘴邊又咽了回去。
“你想去哪裏?”她問團團。
團團提議:“我們去逛商場!給媽媽買漂亮衣服,買漂亮包包,還有亮亮的項鏈!”
葉聽晚心裏暖暖的,摸着團團的小腦袋說:“再給團團買玩具,帶團團去遊樂場玩。”
團團眼睛都亮了,開心得直拍手:“好!”
“好,聽你們的。”鍾祁白勾起淺淺的唇角。
司機将車開到市中心最大的奢侈品商場停下。
鍾祁白親手給葉聽晚開車門,牽着她的手扶她下車。
單手抱着團團,另一隻手牽住葉聽晚的手。
葉聽晚想要掙脫,但是他的大手就像是一隻鐵鉗,她絲毫掙脫不開。
她當着團團的面,不想跟鍾祁白吵架,隻能暗自偷偷瞪他兩眼。
鍾祁白注意到她的眼神,嘴角揚起微不可察的笑容。
三人顔值氣質出衆,身後還跟着兩個戴着墨鏡的保镖,陣仗不小。
路人都忍不住回頭去看這顔值爆表的一家子。
“這是哪家霸總和霸總夫人啊。”
“出門帶保镖這樣的人物竟然也讓我遇上了。”
“太好看了吧。”
“這是演員還是模特啊。”
“這孩子是真能當童模。”
“完全繼承到爸媽的優秀基因。”
“結合了爸媽長相的所有優點。”
“國家不是鼓勵生育嗎?我要一個這樣的。”
“偷孩子犯不犯法啊……”
鍾祁白聽覺靈敏,聽到這些議論,忍不住看了看團團,又去看葉聽晚。
突然發現,兩人的鼻子和嘴唇很像。
回憶起蘇夢蘭那張臉,好像和團團沒有任何共同之處。
從前隻知道團團眉眼像自己,竟然也沒有注意到這件事情。
懷裏的團團開口,打斷了他的思緒:“去這家!”
他指着一家搞定女裝店。
三人進去之後,導購員熱情地迎上來。
鍾祁白随意指了幾件當季新款:“這些,還有這些,都拿去給她試試。”
葉聽晚被推進試衣間。她對這些華麗的服飾毫無興趣,隻是機械地配合着。
當她換上一條淡紫色的連衣裙走出來時,團團第一個鼓起掌來:
“媽媽好漂亮!像仙女一樣!”
鍾祁白也看直了眼。
裙子襯得她肌膚勝雪,氣質清冷,卻又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脆弱。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葉聽晚還是那個驕傲明媚的葉家大小姐,那時候的她,總是光彩照人,眼裏像是盛滿了星光。
不像現在,雖然臉上也帶着淺淡的笑意,但那笑意不及眼底。
眼底深處是一片揮之不去的冷漠和疏離。
“這件很适合你。”鍾祁白開口。
從導購手中接過另一條香槟色的長裙,“再試試這條。”
葉聽晚依言照做。接下來,鍾祁白又帶她去了珠寶店,挑選項鏈、耳環、手镯。
幾乎要把整個櫃台搬空。
團團在一旁看得眼花缭亂,興奮得小臉通紅,不停地誇贊媽媽戴什麽都好看。
葉聽晚始終淡淡的,任由鍾祁白擺布。
偶爾在團團的歡呼聲中露出一絲笑容,卻讓鍾祁白覺得那笑容比哭還難看。
他試圖從她臉上找到一絲真正開心的痕迹,卻隻看到一片平靜的死水。
他給她買的每一件東西,她都接受,卻沒有任何喜悅。
仿佛這些價值不菲的物品,在她眼中與路邊的石子無異。
從商場走出來的時候,兩個保镖兩手都提滿了購物袋。
兩輛車的後備箱被各種購物袋塞得滿滿當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