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種小道消息滿天飛。
有說鍾家老爺子震怒,要将他逐出家門。
也有說他早就被架空,如今隻是牆倒衆人推。
她看着這些新聞,嘴角的笑越來越明媚。
沒錯,鍾祁白的身世就是她爆出去的。
她找鍾祁白要回自己的手機。
的确是爲了聯系外界,做她的香水生意。
但是更多的,還是将陸裴銘的身世洩露出去。
她必須給陸裴銘一記重擊。
隻有這樣,她才能找到機會,籌謀離開的事情。
現在陸裴銘因爲輿論的事情收到幹擾。
這就是她逃離這座牢籠的,千載難逢的機會!
陸裴銘現在内憂外患,自顧不暇。
對她的監視,必然會是前所未有的松懈。
她必須抓住這個機會!
她立刻撥通了沈詢的電話。
電話那頭依舊是嘈雜的音樂聲。
但沈詢的聲音很快清晰起來,帶着一絲興奮和幸災樂禍。
“大小姐,你家那瘋子後院起火,燒得比我蹦迪的場子還旺。”
“不趁現在跑路,等他滅完火來燒你嗎?”
沈詢的消息,總是比新聞更快。
“他怎麽了?”葉聽晚有些不解。
“何止是後院起火,簡直是被人把祖墳都給刨了。”
沈詢的語氣誇張,但内容卻讓葉聽晚心驚。
“蘇夢蘭那個白蓮花,四年前演了一出大戲,騙得你家那位團團轉。”
“所謂的難産而死是假的,被蘇夢嫣囚禁四年也是假的。”
“她這四年,是跟老情人雙宿雙飛去了。”
“你家那位,戴了頂環保色的帽子不說。”
“還替她鏟除異己,把蘇夢嫣關起來折磨,你說搞不搞笑?”
沈詢在那頭笑得快要抽筋。
葉聽晚卻笑不出來。
她隻覺得一股寒意從脊背升起。
以陸裴銘那種偏執瘋狂的性格,在得知自己被如此愚弄之後,他會做出什麽事,簡直無法想象。
蘇夢蘭的下場,她不敢去想。
她隻知道,陸裴銘現在就是一顆被點燃了引線的炸彈,随時都可能爆炸。
而她和團團,就在這爆炸的中心。
“我必須走。”葉聽晚的聲音無比堅定。
“沈詢,我需要你的幫助。”
“廢話,什麽時候需要跟我這麽客氣了?”
沈詢收起了玩笑的語氣。
“說吧,要我做什麽?直接派個特種小隊把你空運出來?”
“我需要錢,現金,越多越好。”
葉聽晚冷靜地分析,“還有,幫我準備好新的身份和出逃路線,越快越好。”
她賬戶裏的那筆巨款,都是通過銀行轉賬。
一旦她動用,陸裴銘馬上就能追蹤到。
她需要無法被追蹤的現金。
“小意思。”沈詢一口應下。
“錢和身份,二十四小時内給你搞定。”
“路線嘛……我建議你直接往南走。”
“去港城,那邊我有人接應。”
“到了那裏,天高皇帝遠,他陸裴銘手再長也伸不過去。”
“好。”
“但是,”沈詢話鋒一轉。
“最大的問題不是這些。”
“問題是,那個小團子,你準備怎麽解決?”
“要想把他帶出來的話,恐怕不容易。”
這也是葉聽晚最頭疼的地方。
她可以一個人想辦法溜出去,但帶着團團,目标太大,風險也太大。
就在她一籌莫展之際,房門被輕輕推開了。
葉聽晚立刻挂斷電話,警惕地看過去。
門口站着的,是一個她意想不到的人。
蘇夢嫣。
她換上了一身幹淨的衣服。
雖然依舊瘦骨嶙峋,但臉上的污垢已經被清洗幹淨。
露出了那張與蘇夢蘭有七分相似,卻更加明豔淩厲的臉。
她的頭發也被仔細梳理過,雖然枯黃,但不再像一團亂草。
她就那麽靜靜地站在那裏,眼神空洞地看着葉聽晚。
“他讓我來的。”
蘇夢嫣開口,聲音依舊沙啞難聽,“他說,從今天起,由我負責看管你。”
葉聽晚的心沉了下去。
陸裴銘這是什麽意思?
用一個瘋子,來看管另一個他眼中的“瘋子”?
“他讓你做什麽,你就做什麽?”
葉聽晚冷冷地看着她,“你忘了他是怎麽對你的?”
“我當然沒忘。”蘇夢嫣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詭異的笑。
“我身上的每一道疤,都記得清清楚楚。”
她一步步走進來,目光掃過工作台上那些瓶瓶罐罐,最後停留在葉聽晚的臉上。
“但是,他也答應我一件事。”
“他說,隻要我看住你,不讓你跑了。”
“他就把蘇家,連同我那個好父親,好繼母,一起送給我。”
“你說,”她歪着頭,眼神裏透着天真的殘忍,“這個交易,劃算嗎?”
葉聽晚看着她,忽然明白了陸裴銘的用意。
他不止是要找個人看着自己。
他是在她身邊,安放了另一顆炸彈。
一條他剛剛從地獄裏放出來,對整個世界都充滿了怨恨的瘋狗。
葉聽晚的心髒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攥緊。
陸裴銘這一招,不可謂不毒。
他深知蘇夢嫣對蘇家的恨,也深知她此刻精神狀态極不穩定。
把這樣一個人放在自己身邊,既是監視,也是一種折磨。
他要讓她時時刻刻活在另一個瘋子的陰影之下,讓她不得安甯。
“所以,你答應了?”葉聽晚看着蘇夢嫣,語氣平靜無波,“你成了他新的狗?”
蘇夢嫣臉上的笑容一僵,那雙空洞的眼睛裏瞬間燃起怨毒的火苗。
“你閉嘴!”她尖聲叫道。
“你懂什麽!你這種被人捧在手心裏的人,怎麽會懂我的痛苦!”
“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爲了複仇!”
“隻要能讓蘇家人付出代價,别說是當狗,就是當鬼,我也願意!”
她的情緒激動起來。
瘦骨嶙峋的身體因爲憤怒而微微顫抖。
葉聽晚沒有再用言語刺激她。
她知道,跟一個被仇恨沖昏了頭腦的瘋子講道理,是徒勞的。
她需要冷靜,需要思考對策。
蘇夢嫣的出現,徹底打亂了她的計劃。
原本,她想利用别墅裏人心惶惶的機會。
想辦法策反或者收買一個傭人做内應。
可現在,有蘇夢嫣這個移動的監視器二十四小時盯着,這個方案幾乎不可能實現。
她該怎麽辦?
工作室裏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兩個女人對峙着,一個冷靜如冰,一個瘋狂如火。
良久,蘇夢嫣似乎也發洩夠了。
她慢慢平複下來,重新恢複了那副空洞死寂的模樣。
“你最好别耍花樣。”她冷冷地丢下一句。
“我跟那些飯桶保镖不一樣,我沒什麽可失去的。”
“你要是敢跑,我第一個就打斷你的腿。”
說完,她也不離開,就那麽搬了張椅子,坐在了房間門口。
像一尊門神,死死地盯着葉聽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