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山離開書院,周圍變得愈發繁華起來,屋舍商鋪,逐漸多了起來,人員車輛都越來越密集,環境喧鬧了起來。
陳飛面帶好奇的左右打量了起來,觀察着皇城的熱鬧街景。
他雖然到了皇城也有三個月了,但一直待在書院内,沒有外出。所以對皇城的市井,還真不熟悉,今日初見,自然覺得新奇。
都捕司靠近皇城中心,所以一路過來,周圍的街道越來越寬敞,商鋪越來越密集,人員也摩肩接踵起來,頗爲熱鬧。
甚至,陳飛還在街上看到了不少修爲不低之人,竟沿街叫賣,或者表演技藝,這在平日的小城,倒是難得一見的場景。
因爲時間還早,所以衆人倒也不急,走得不緊不慢,看起來倒像是在逛街。
甚至,罴烈還買了一大堆小吃,一股腦的給陳飛塞了過來:“阿飛,嘗嘗看!”
“師兄,這麽放松,不要緊嗎?”陳飛問道。
罴烈笑道:“這次任務不難,以我們的實力,應該很輕松。況且,書院的成員,也算是天之驕子,官方那邊,一般情況下,也不會真的弄出很危險的任務給我們,所以你大可放心。”
“原來如此!”陳飛點點頭,接過小吃品嘗了起來,味道還真不錯。
一行人就這麽一路走走逛逛,來到一處熱鬧的十字街口。
忽然間,一陣鑼鼓聲響起。
“哐,哐,哐!”
清脆的聲音蔓延開來,蓋過了喧鬧的街道,一下吸引了衆人的注意力。
然後,陳飛看見一名身穿靛青色制服的官府中年男子,運轉氣息,騰空而起,然後掏出一張紙抛向空中。
紙張随即展開,化作一張巨大的黃色告示,在空中發出一層光芒。
中年男子則抑揚頓挫的朗聲宣講了起來:“平定西域叛亂告谕百姓。”
“西域逆賊驟起叛亂,烽火席卷西陲。田園盡毀,百姓流離失所,衣食無着,民不聊生……”
聽到事關西域叛亂一事,衆人一下都安靜了下來,紛紛駐足詳聽。
陳飛也頗爲關注,細細聽着。
一番官話套話後,陳飛忽然捕捉到了一個熟悉的名字。
“宗族臨西王尤啓朝,鎮守西域多年,忠勇剛正。賊寇來犯時,王親率部衆拒敵,身先士卒,浴血奮戰;公主尤娜,深明大義,随王抗賊,甯死不降。終因寡不敵衆,二人雙雙殉國,以性命守家國氣節,其忠魂可昭日月……”
聲音還在繼續,不過大意陳飛算是弄清楚了。
官方衙門這算是公布了臨西王尤啓朝和尤娜的死亡消息,而在名義上,将二人定爲了殉國。
這個結果,算是在陳飛的意料之中。
但隐隐中,陳飛不免生出一抹擔憂來。
尤啓朝和尤娜,算作殉國英烈的話。那麽實際上對二人出手的風斬秋和陳飛,如一旦被查實,那豈不成了殺害英烈的兇手了。
不過,有師父在,這樣的事應該不會發生。
陳飛念動間,聽到此處的路人們,倒是響起一陣嗡嗡的低聲議論來。
“尤啓朝,尤娜,名字似乎有些熟悉。”
“這不是被貶的那個王爺和公主嗎?他們殉國了!倒是沒想到啊!”
“當年我可聽說了,這對父女,名聲可不太好,在皇城裏經常靠着宗室的名号,作威作福的。最後得罪了人,才被貶到西邊去的。”
“小點聲,别亂說話。人家現在是殉國烈士。”
……
一般路人,隻是低聲竊竊私語。
但就在陳飛身邊,忽的響起一聲毫不掩飾的冷笑:“呵呵,那兩個家夥,死得好。”
陳飛聞言,不由得一驚,扭頭看去。
隻見三師姐沈星遙抱着臂膀,一臉不屑的冷笑,看着空中的榜文。
如此這般狀态,自然引起了不少人的關注,甚至連那宣讀榜文的中年男子,也注意到了這邊的狀況,朝這邊瞥了幾眼。周圍,也有身穿制服的巡邏人員,面色嚴肅的靠近而來。
見狀,一名經常跟着蒼钊的學員,不禁開口提醒道:“沈星遙,這是外面,你少說點吧!”
“怎麽,你怕了!”沈星遙瞥了那人一眼,态度不變,繼續冷聲道:“那兩個貪婪蛀蟲,當年貪了那麽多錢,不知道害了多少人。既然自己做得了,還怕别人說嗎?”
聲音不減,巡邏的官府人員,加快了步伐,從人群中擠了過來。
見狀,剛才開口之人,繼續不滿道:“你自己惹麻煩,卻連累大家,算怎麽回事!”
也有其他學子,紛紛開口勸說。
“沈師姐,我知道你疾惡如仇,但這話,在這種場合說不合适。”
“是啊,畢竟那二位都是皇族宗室,還被定了性,是殉國烈士。”
眼看沈星遙還是一臉耿直,身旁的罴烈湊了過來,低聲勸說道:“師姐,我們都知道,那兩個家夥不是什麽好人。”
“但現在我們還有任務在身,要是惹來麻煩,耽擱了我們的任務,影響到青竹坊那些受苦的人,那就不好了。”
這麽一說,沈星遙神色變了變,總算是将到了嘴邊的怒罵給咽了回去,狠狠一甩手,轉身而去。
“不看了,我們走。”
衆人這才松了口氣,跟着離開。
幾名巡邏的人員,本要追過來,但看到罴烈展示的玄元書院标志後,幾人腳步一頓,最終退了回去。
“唉!”罴烈歎了口氣,拍了拍陳飛的肩膀,“阿飛,我們走。”
陳飛點頭跟上,不禁問道:“師兄,師姐她一直都——呃——這麽嫉惡如仇嗎?”
罴烈道:“這還是收斂後的結果。前些年,師姐甚至還當街斬殺過欺壓百姓的官員,最後事情鬧大,還是師父出面,才算平息下來。”
“啊,這麽剛——”陳飛面露訝色,他知道師姐嫉惡如仇,但沒想到她會做到這種程度。
罴烈拍了拍陳飛:“師姐性格就是如此!以後阿飛你想勸他,也要順着說,明白嗎!”
陳飛認真的點了點頭,看着前方沈星遙的背影,不禁心生敬佩,若是将自己換到那個位置,恐怕是不會做出這種事的。
此時,身後的宣讀還在繼續。
“……現已欽點大将,率精銳之師星夜奔赴西域,誓必蕩平叛匪,收複疆土,爲忠魂雪恨,爲百姓除害。”
聽到這,陳飛心中一動。
“魔皇要派兵了。”
不過,細想一下,這倒也正常。
既然公布了尤啓朝和尤娜的事,還将之定性爲殉國,那麽官府肯定要有應對之策,否則太傷士氣。所以,接下來派兵平叛,也在意料之中。
或者反過來說,是先定了平叛之舉,官府才會公布尤啓朝和尤娜的死。
隻是,直到榜文宣讀完,陳飛都沒聽到有關叛軍首腦元柏的消息,官府完全沒提風斬秋斬殺元柏一事。
元柏一死,叛軍失去了最強戰鬥力,覆滅也隻是時間問題。
這位前去剿匪的大将,平叛之功,已經十有八九落到他身上了。
“朝堂,果然複雜啊!”
在心中感慨一聲,陳飛加快步伐,快步跟上師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