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準備離開的兩隻青鶴收起翅膀,回頭看着從半空中跳下來的淩承恩。
“淩少族長還有什麽事嗎?”
淩承恩将手裏的包裹放在地上,看了眼地上的湖鳴獸:“作爲感謝,你們拿走一半的湖鳴獸肉吧。”
“不用了。”兩隻青鶴連忙搖頭道,“我們今天狩的獵物已經足夠了,湖鳴獸的肉很适合幼崽吃,你們自留吧。”
霧卓從半空中落下來,站在湖鳴獸腦袋上,昂首挺胸道:“他們隻不過幫忙把獵物提回來,爲什麽就要分走一半啊?”
淩承恩擡手拍開了他的腦袋,淡定道:“如果不是他們幫忙帶回來,我們最多也就帶半隻回來,剩下的隻能留在原地。”
霧卓不太服氣,但内心其實很清楚她說的沒錯,最後冷哼了一聲,從湖鳴獸身上跳下去,将抓着他後背體羽的小熊貓抖落在地上。
兩隻青鶴看着地上的湖鳴獸,又看了眼叼着一把巨大骨刀跑過來的淩小西,神色有些遲疑。
“我們部落的幼崽不多,反倒是你們寒山部落的幼崽不少吧?”
淩承恩接過淩小西遞過來的刀,輕輕松松就将湖鳴獸一分爲二,将地上一半的湖鳴獸用繩子綁好,拖到了兩隻青鶴邊。
“這也算是對寒山部落在其他部落圍攻石林的時候,特意安排人看顧我們部落老幼獸人的一點微薄謝禮。”
淩承恩話音落地。
兩隻青鶴驚訝道:“你竟然知道?”
霧卓雖然追不上這些青鶴,但也沒有落後太遠,她的精神力鋪開後,剛好将這些青鶴八卦的内容聽了個清清楚楚。
“嗯,多少知道一點。所以你們把這半隻湖鳴獸帶回去吧,不然……我親自送過去也可以。”
淩承恩甩掉了刀刃上的血珠,随意地挽了個刀花,歪着腦袋好整以暇地看着兩隻青鶴。
對方見狀,立刻抓起地上的藤蔓,感謝了兩句,提着半隻湖鳴獸飛上了高空。
開玩笑,把淩承恩引回部落裏,少族長又要收拾他倆了。
等到他們身影遠去,霧卓已經穿好了獸皮裙,蹲在剩下的半隻湖鳴獸旁,仰頭望着淩承恩:“恩姐,他們真在部落有危險的時候派人過來了啊?”
“嗯,所以送他們半隻湖鳴獸也是應該的。”
“行吧,既然是這樣,那我無話可說。”霧卓淺淺歎了口氣,回頭朝着洞穴口的重真瞥了眼,擡手打了個招呼,小聲道,“那個就是藥蘿的重真啊?”
重真扶着一根棍子慢慢走到石灘邊,坐在了淩承恩身側的石頭上,看着面前胖乎乎的小熊貓,擡頭詢問道:“隻接回來一個嗎?”
“蛇山部落的少族長被獸王城來的人帶走了,說是他阿母身上的罪名洗清了,他們可以返回南部地區生活,前兩天就跑了。”
霧卓席地而坐,随手掏走了于少臣懷裏的莓果,仰頭丢進口中,龇着牙控訴蛇山不誠信的行爲。
重真擰眉道:“常引泊走了?”
于少臣也詫異地瞪圓了眼睛,回頭看着神色淡淡的淩承恩,小聲詢問道:“所以……兩個部落間要重新開戰了嗎?”
淩承恩搖了搖頭:“誰有功夫和他們開戰,現在幾個部落上供的獵物已經吃不完,這天氣越來越熱,沒有辦法儲存,就要從蛇山拿到了更多的食物,最後的結果也是放臭罷了……”
重真将手裏的棍子放在一旁,擡眸道:“如果是獵物腐壞的問題,其實你可以考慮一下,與寒山部落更進一步合作。”
他知道石林部落這段時間的獵物數量肯定過盛,隻不過之前一直傳淩承恩追愛白青羽不成,他還以爲兩個部落因此關系很差,但實際情況卻遠遠出乎他的意料。
淩承恩熟練地剝肉剔骨,微微偏頭道:“你繼續說。”
重真見她願意聽,這才繼續往下說道:“寒山部落主要是以月翎青鶴一族爲主,他們居住在寒山半山腰的位置,往上便是終年冰雪覆蓋的寒山峰頂,食物存放在冰雪環境下,可以保存更長時間。”
淩承恩将剔出來的骨頭整整齊齊放在一旁,站直了身體說道:“你的意思是,蛇山部落願意多交的獵物,我們可以收。到時候就放在寒山峰頂存儲,等需要的時候再去取。”
“在此之前我要和寒山部落通個氣,最好給一些好處,這樣就能讓他們幫我們看護儲存庫的大門?”
“你想的挺好,但在北荒原各個部落時不時會陷入獵物短缺的情況下,這個想法過于天真了。”
重真指了指地上的土豆,笑着說道:“如果是以前,我肯定不會提這種天真的建議。”
“但你目前掌握的東西,尤其是之後要種植這種植物,肯定需要寒山部落少族長的幫助,他可是九級水系異能獸人。”
“如果土豆真的如你所說的那樣高産,寒山部落也會動心,爲你守住儲存庫大門,其實也是可以談的。”
淩承恩明白他的意思,忍不住挑眉道:“你還有什麽高見,一塊說了吧。”
重真靠在石頭上,輕輕籲出一口氣,緩和身體的疼痛,慢慢說道:“六月份過後,北荒原很快就會進入雨季,到時候洪水泛濫,你這些爲寒季準備的土豆要怎麽辦?”
“雨季大概會在七月底,或者八月初結束,之後很可能會出現長達兩三月的旱季,沒有水……大面積種植這種植物,會幹死的吧?”
淩承恩因爲缺少完整的記憶,所以對北荒獸原的氣候變化并不是特别了解,直到重真條理清晰地與她分析過後,她才意識到……種植糧食也不是那麽容易的。
在缺乏常識的情況下,悶頭去幹,大概率會竹籃打水一場空。
“你怎麽突然願意跟我說這麽多?”
淩承恩知道這隻狐狸心思多,而且沒有他表現出來的這麽溫順無害。
重真勾唇笑了一下:“你不說了麽,身邊不留無用之人。如果我想讓藥蘿部落并入石林,總得拿出足夠的誠意。不然你也不會同意吧?”
淩承恩蹲下身繼續分割湖鳴獸肉,低頭彎着嘴角道:“和你這樣的聰明人打交道,真省事。”
“多謝誇獎。”
重真輕輕松了口氣,緩緩伸直傷腿,用手背擦了一下額角的細汗,纖長的眼睫上也挂着一滴汗珠。
一隻毛茸茸的爪子忽然貼在他膝蓋上,棕紅色的圓臉小熊貓仰頭看了他一眼,慢慢用一層淡綠色的光芒包裹住他最嚴重的傷口。
“你也是妻主的獸夫吧?”于少臣小心翼翼地将所有異能都覆蓋在他微量出血的傷口上,“我是于少臣,烏楊部落的。”
重真垂眸看着它肉乎乎毛茸茸的爪子,低着頭許久未言。
直到于少臣收回了右爪,準備跑到淩承恩身邊時,重真擡眸凝視着他幹淨的雙眸。
“謝謝。”
“不過冒昧問一句。”
“你有十五歲嗎?”
重真看着這個有點傻白甜的小熊貓,再度擡頭看向淩承恩的目光充滿了質疑。
她真的是去接獸夫,而不是去挑愛寵的嗎?